赵阔这一拳砸出去，拳面前方的气流直接炸开。
毒牙眼皮跳了一下，短刀横在身前，六品中期的气血顺着手臂灌进刀身。
铛！
拳头砸在刀背上。
不是金铁碰撞那么简单。
毒牙整条右臂从手腕麻到肩膀，虎口当场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把泥地踩出一个坑。
第三步落下，他才稳住身体。
毒牙看着赵阔，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流，嘴角抽了一下。
“五品中期？”
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惊疑。
他不信。
他妈的，哪有五品中期能打出这种拳？
刚才那一下，力量直逼六品初期。
要不是他用的是六品灵器，要不是他境界压着一截，手里的刀已经飞了。
赵阔没接话。
接个屁。
他现在只想把毒牙打趴下，再把天宇带回家。
至于这股力量从哪来，系统怎么判，血脉共鸣能撑多久，都得排到后面。
先打死眼前这个老东西。
赵阔左脚一踩，身体再次压上去。
撑锤。
右拳从腰间拧出，拳面竖直，气血压成一线。
地面被他脚下的劲震得裂开，泥水向两侧溅出去。
毒牙举刀格挡。
铛！
短刀剧烈颤动，刀背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白痕。
毒牙手腕发酸，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秘法虚涨。
秘法爆发出来的气血浮，猛一阵就塌。
赵阔现在的气血却沉得吓人，每一拳都像从骨头里长出来，越打越稳。
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
“你儿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毒牙声音拔高，脚步往后撤。
赵阔眼神冷得发硬。
“你也配问？”
话音落下，他肩膀一沉。
贴山靠。
整个人撞了出去。
毒牙横刀在胸前，双臂交叉，试图硬接这一靠。
可赵阔这一靠不是之前的五品中期了，血脉共鸣把他的气血拔到五品巅峰，力量层层叠上去，最后全部压在右肩。
嘭！
毒牙被撞得离地半尺，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旁边一根水泥柱上。
咔嚓。
水泥柱从中间裂开，里面锈蚀的钢筋露出来，柱体斜着断了一截。
毒牙落地，喉咙一甜，强行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不能吐。
一吐，气就散。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能露怯。
手下已经被打穿，赵阔又突然爆发，如果他这个六品长老都被逼退，剩下的人心就彻底崩了。
可刀上的裂纹是真的。
手臂的麻也是真的。
这人不是恢复到六品。
可比六品初期还难缠。
因为他不要命。
赵天宇站在后面，左手攥得发白。
他看着赵阔一拳一靠把毒牙压得后退，眼眶热得厉害。
刚才老爹被刀捅穿左臂的时候，他胸口堵得快炸了。
现在那股堵着的东西没有散，反而变成了更滚烫的劲，在丹田里一圈圈乱冲。
二品初期。
他真的突破了。
不是平时练功那种一点点往上磨，而是被老爹的气血拖着冲开了皮肉关。
浑身每一寸皮肉都在发热，右肩脱臼的疼还在，可他能感觉到伤处周围的气血正在一点点聚拢。
还能动。
甚至还能打。
赵天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拳。
别飘。
老爹刚才骂得对。
他现在能打个屁。二品初期在六品面前，还是一巴掌拍死的货色。
但他不是完全没用。
至少这股血脉共鸣，是从他这里引出来的。
只要他站着，老爹就还能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天宇脚底钉得更死了。
他不敢乱冲，也不敢离太远。
他就站在赵阔身后三步的位置，左手握拳，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一遍遍往前送。
撑住。
爸，你撑住。
李雪儿坐在车里，手指还抓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她已经看不懂了。
刚才赵叔明明被毒牙压着打，身上全是血，连站都快站不稳。
可赵天宇一抓住他的手，赵叔整个人就变了。
不是精神振作那么简单。
是气血翻了。
那股压在厂区里的气息，连她这个一品都能感受到变化。前一刻是硬撑，后一刻是反压。
李雪儿喉咙发干。
赵叔到底是什么体质？
赵天宇又是什么体质？
她以前只觉得赵天宇进步快，最多是赵叔教得狠。
现在看来，哪里是教得狠。
这父子俩身上藏着的东西，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毒牙终于稳住身形。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短刀。
刀身上那道裂纹扩大了。
再挡两拳，刀就断。
毒牙眼里的阴冷被惊骇压住了半截。
他不怕赵阔五品巅峰，也不怕赵阔战场经验强。
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是赵天宇。
一个一品巅峰刚突破到二品的高中生，竟然能让赵阔战力暴涨。
这小子身上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机缘。
必须带走。
带不走，也得毁掉。
毒牙的目光越过赵阔，落在赵天宇身上。
赵阔看见了。
他最烦这种眼神。
战场上，魔族看人族俘虏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不是看人，是看一块能拆、能剥、能榨出价值的材料。
赵阔胸口那股火又上来了。
“看哪呢？”
他往前一步，右拳收回腰间。
“你对手是我。”
毒牙不答，脚下忽然一错，身体斜着切出，绕开赵阔半个身位，短刀直奔赵天宇。
快。
这一下是六品中期全力抢位。
赵天宇只看见黑影贴近，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赵阔已经横在他面前。
“滚远点！”
赵阔骂了一声，左手带血的掌心拍在赵天宇胸口，把他推回去。
右肩同时往前顶。
贴山靠！
毒牙短刀刺到一半，被赵阔整个人撞上。
铛！
刀背贴着赵阔肩头擦过去，战衣撕开，血又溅出来。
但赵阔的肩劲也实打实撞在毒牙胸口。
毒牙胸骨闷响一声，身体后退。
赵阔没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崩肘。
左肘横扫。
毒牙抬臂挡住，手臂被砸得发麻，短刀差点脱手。
撑锤。
右拳跟上。
毒牙咬牙横刀。
铛！
裂纹再次扩大。
赵阔一步压一步，八极拳被他打得没有半点花哨。
撑锤砸面门，崩肘断中线，贴山靠抢身位。每一招都很土，很直，很不好看。
可每一下都要命。
毒牙的灰袍被拳风撕开几道口子，胸口、肩膀、手臂全是擦伤。
他想反击，可赵阔的节奏太紧，根本不给他把刀路展开。
这不是比武。
这是战场贴身绞杀。
毒牙越打越烦，越烦越乱。
妈的。
他一个六品中期，竟然被一个五品逼得喘不过气。
“赵阔！”
毒牙怒吼，气血灌进短刀，刀身幽光暴涨。
赵阔眼神不变。
来了。
这老东西急了。
急了就会露。
毒牙一刀横斩，想逼赵阔后撤。赵阔不退反进，左臂硬吃刀背余劲，右拳从下往上钻出。
撑锤变冲拳。
拳头砸在刀身裂纹处。
咔嚓！
短刀断了。
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出去，插进不远处的泥地里。
毒牙的脸色彻底变了。
赵阔的拳没有停。
砰！
这一拳砸在毒牙胸口正中。
毒牙整个人弓起，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工厂墙壁上。
墙面凹下去一大块，灰尘和碎砖哗啦啦往下掉。
他从墙上滑下来，半跪在地。
嘴角全是血。
握刀的手垂在身侧，断刀只剩半截。
毒牙抬头看赵阔，眼神里那股阴冷终于碎了，露出藏在底下的恐惧。
“你……你不是人……”
声音在抖。
赵阔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背后伤口也没停，胸口起伏很重。
血脉共鸣不是没有代价，他能感觉到赵天宇那边的气血也在被拉扯，再拖下去，儿子先撑不住。
所以得快。
问出东西。
或者打到他说不出话。
赵阔走到毒牙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是赵阔。”
他抬脚，踩在毒牙胸口。
咔。
毒牙胸骨又裂了一截，黑血从嘴角涌出来。
赵阔声音很平。
“赵天宇的爹。”
毒牙想挣扎，赵阔脚下力道加重。
“说。”
赵阔俯下身，眼睛里的淡金色还没散。
“谁派你来的？”
毒牙咬着牙，嘴唇全是血。
赵阔脚掌往下一压。
“魔神教在平城还有多少人？总部在哪？你们要我儿子身上的什么东西？”
话刚落。
工厂外面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一辆接一辆军用越野冲进厂区外的土路，轮胎卷起泥水。
城卫军的吼声从外面压进来，整齐、短促，带着杀气。
“封锁厂区！”
“所有魔神教成员，放下武器！”
“反抗者，就地击毙！”
罗权的声音随后响起。
“赵阔！”
赵阔没有回头。
他脚还踩在毒牙胸口，目光盯着对方的眼睛。
毒牙听见警笛，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
魔神教的增援被拦了。
据点被围了。
他这条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