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的左臂血流如注。
掌心也被割开了，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砸，砸进泥水里，很快晕开一片暗红。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眼睛死死盯着毒牙。
这老东西不能给他机会。
六品中期，手里还有灵器，哪怕丢了一把刀，也不代表没后手。
魔神教的人能活到长老的位置，肚子里不可能只有一把破刀。
赵阔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背后一道刀伤。
腰侧一道刺伤。
肋骨裂了。
左臂被毒鳞贯穿，毒性正在顺着气血往里钻。
五品中期的气血，被他压榨得快见底了。
大道归元体还在疯狂运转，周围那点灵气被他一口一口扯进身体里，可补得太慢。
不够。
远远不够。
可赵天宇站在他身边。
这小子浑身发抖，右臂垂着，嘴角全是血，脸色白得吓人，却半步没退。
赵阔余光扫了他一下，火气又往上窜。
怕？
怕还站这儿？
这臭小子是真欠揍。
“滚后面去。”
赵阔声音压得很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天宇没有动。
他左手握拳，指节发白，脚底死死踩着泥地。
“我不。”
声音哑得像嗓子被撕开过。
赵阔差点被气笑。
这种时候还顶嘴。
真是亲生的。
毒牙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的血。
赵阔那一拳只是擦过他的脸，没打实，可疤痕已经裂开，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让那张脸更难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泥地里的毒鳞，又看向赵阔。
“用手抓六品灵器。”
毒牙冷笑一声。
“赵阔，你是真不怕死。”
赵阔甩了甩左手，血线在地上拖出几道斜痕。
“怕你？”
毒牙嘴角抽了一下。
“好。”
他伸手探向腰后。
第二把短刀，被他从腰间抽了出来。
这把刀更窄，更短，刀身漆黑，刃口没有光，反而像把周围的光都吞了进去。
赵阔眼皮跳了一下。
还有一把。
妈的。
就知道这老东西没这么干净。
毒牙握着第二把短刀，六品中期的气血再次爆开。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压迫。
是全力。
厂区空地上的泥水被气血震得往外弹，赵阔脚边的碎石滚动起来，贴着他的鞋面乱撞。
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在胸口。
赵阔的腿软了一瞬。
不是他想软。
是身体到了极限。
毒性在血里走，伤口在失血，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在疼。
六品中期的气血正面压下来，五品中期的底子扛不住。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完了。
赵阔脑子里蹦出两个字，又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不能完。
天宇还在旁边。
李雪儿还在车里。
罗权的人还没冲进来。
这时候倒下，所有人都得死。
毒牙看出了他的状态，脸上的笑一点点扩大。
“站不稳了？”
他往前走一步。
“赵阔，你刚才不是挺硬吗？”
又一步。
“你儿子身上的东西，我要。”
第三步落下，泥地被踩出一个深坑。
“你们父子俩，一个都走不了。”
赵天宇的呼吸变得很重。
他能感觉到毒牙的气血压得他胸口发闷。
那不是学校里体育老师那种压力。
也不是四品黑衣人那种硬压。
是身体直接告诉他——跑。
跑不了也要跑。
可他看着赵阔的左臂。
血一直流。
老爹的背也在流血。
刚才那一刀，如果不是老爹挡，他已经死了。
赵天宇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只能被救。
讨厌自己喊一句“爸”，老爹就得拿命来挡。
太弱了。
一品巅峰算个屁。
撞退四品半步算个屁。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连站在老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不。
他现在站着。
那就不能只站着。
赵天宇伸出左手，抓住了赵阔还在滴血的右手。
赵阔身体一僵。
“你干什么？”
“爸。”
赵天宇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毒牙。
“我不走。”
赵阔想把他的手甩开。
下一秒。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赵天宇掌心涌了出来。
不是气血外放。
也不是普通灵气。
那股力量很熟。
熟到赵阔全身的血管都像被敲了一下。
温热，厚重，带着一种归流入海的牵引感。
赵阔的眼神猛地定住。
这是……
大道归元体？
不。
不完全是。
赵天宇体内那股力量还很稚嫩，像刚刚冒头的幼苗，可源头和他体内的大道归元体完全一致。
子体。
大道归元体的子体。
这臭小子，觉醒了？
赵阔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体内原本快要枯竭的气血旋涡突然暴动。
不是恢复。
是共鸣。
赵天宇掌心的温热力量顺着他的手掌灌入体内，一路冲进丹田，和大道归元体的气血旋涡撞在一起。
轰！
赵阔耳边炸开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提示。
【叮！血脉共鸣触发！子体觉醒，同步率100%！】
【宿主与子嗣气血共享，双方战力提升300%！】
赵阔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三倍？
这个时候来？
好。
来得好！
体内气血开始疯狂攀升。
五品中期。
五品后期。
五品巅峰。
三秒。
只用了三秒。
原本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六品气血，像被硬生生顶开了一道口子。
伤口还在疼。
毒还在血里爬。
但气血太汹涌了。
那些毒性刚想往深处钻，就被暴涨的气血冲得七零八落。
赵阔的背脊重新挺直。
左臂的血还在滴，可手指已经能握紧。
不够到六品。
但无限接近。
差一线。
可这一线，配上他十年战场经验，够用了。
赵天宇也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被一股力量撑开。
原本一品巅峰的气血旋涡像被人强行往里倒了一桶滚烫的铁水，旋涡开始变稠，边缘不断扩张。
咔。
身体里某层薄膜破了。
二品初期。
紧接着气血继续往上顶。
皮肉发热，骨缝发酸，整个人像被扔进修炼炉里捶了一遍。
疼。
但爽。
赵天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手指还抓着老爹的手掌，两个人的气血像两条河接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现在，他不是累赘了。
至少这一刻不是。
“爸……”
赵天宇声音发颤，不是怕，是身体扛不住这股暴涨的力量。
“我好像……能打了。”
赵阔嘴角扯了一下。
“别飘。”
他抬手把赵天宇往身后一拨。
“你能打个屁。”
赵天宇被拨得踉跄半步，却没生气。
因为他听出来了。
老爹声音稳了。
刚才那种快撑不住的沙哑没了。
毒牙停住了。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恼怒。
是不安。
赵阔的气息在他眼皮底下暴涨，从五品中期一路冲到五品巅峰，甚至隐隐碰到了六品的边。
这不是正常突破。
正常突破不可能在战斗里三秒跨三个小境界。
更不可能连伤势带来的衰弱都一起压下去。
秘法？
不对。
秘法会透支。
可赵阔的气血不是虚涨，是实打实地变厚，变重，变得更稳。
毒牙的目光猛地落到赵天宇身上。
刚才那股变化，是从这小子抓住赵阔的手开始的。
“你儿子是什么体质？！”
毒牙声音尖了半截。
他不想承认自己慌了。
可手里的短刀握得更紧。
赵阔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淡金色。
一拳砸出，空气都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