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低笑一声,
为了今日,
宗门早已布下了天衣无缝的局:
明面上开启万年一度的龙华法坛讲会,
方丈、一众太上长老尽数现身,广邀西域诸宗。
连大蛮荒魔宗的人都在宴请之列,
把整个修行界的目光牢牢锁在了西域总坛。
谁又能想到,
外界传言早已坐化、
冲击羽化失败的他,
非但没死,
反倒早年间得佛界符诏,
在九品莲花穴中,
借助外力逆天改命,
修成正果罗汉!
实打实的踏足了羽化境第一重!
修出天龙之力,
延寿万载,
成就万古巨头!
此次,
便是借着“已死”的身份,
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带着宗门精锐力量,
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了断龙岭。
因为没人会防备一个死人……
等他打开兵祖大墓,
佛圣明王宗便能独占这份传承,
到时大蛮荒魔宗即便反应过来,也为时过晚。
“善哉!善哉!
此等泼天大功,本座便笑纳了!”
他双手合十,
一声令下,
五百金身境武僧列成伏魔大阵,
十名法相境长老各持佛门至宝,再加上他这位羽化境罗汉坐镇,这般阵容,足以扫平凡间任何一方宗门!
可就是这样的力量,
足足轰击了三日,
才堪堪破开大墓最外围的山禁。
顺着墓道往里走,
阴气裹挟着千万年兵煞扑面而来,通道尽头,一面丈高的青石碑静静立在主墓室石门前。
碑面没有繁复纹饰,
只有两行铁画银钩的古篆,笔锋里带着沙场百战的杀伐气:
“生死一知己,存亡两妇人。”
落款处,
两个古朴大字力透石背:魏贲。
玄寂瞳孔微缩,
瞬间想起了一些上古秘闻。
魏贲,
上古兵祖姜望座下亲传弟子,
一身修为臻至法相境巅峰,在某一时间段,甚至有着“法相境第一人”的美誉
传闻他晚年试图逆改天命、
冲击羽化境,
却最终功败垂成,不知葬身何处。
如今看来,
这传言果然是真的,
魏贲早已身死道消,
而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善哉!善哉!
连嫡传大弟子都葬在此处,那石门之后,必然沉睡着兵祖的真正传承!
兵家千古道兵、成仙法门、阵图韬略,道器,法宝,灵石!……
光是想想,
都让这位罗汉堂首座心跳加速!
可紧接着,
现实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主墓室的石门厚重如亘古山岳,
表面布满暗合天地杀阵的兵道符文,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五百武僧的伏魔金光齐射上去,如泥牛入海,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十名法相长老轮番催动法宝轰击,石门纹丝不动,反倒反弹出凌厉兵煞,当场伤了三名弟子;
玄寂亲自出手,
凝聚天龙之力的降龙掌结结实实拍在门上,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整座山腹都微微震颤,石门却依旧稳如泰山,
反震之力震得他后退三步,
袈裟猎猎作响。
一众僧人相顾失色,连羽化境首座都破不开?
玄寂脸色微沉,
盯着石门上流转的符文看了许久,忽然低笑出声。
他非但不恼,
眼中精光反倒更盛。
这是兵祖设下的信物禁制,非兵祖嫡传、无六韬奇书为钥,任你修为通天,也休想强行破开。
越是难开,
越说明里面的传承惊天动地!
他不急。
慧岸带着六韬奇书正在赶来的路上。
等奇书一到,
这扇尘封了万古的石门,
自然会为佛圣明王宗敞开。
到时候,
整座转龙逆生穴,整个兵祖传承,
都将是他玄寂为宗门立下的不世之功!
……
“镇压!”
慧岸厉声喝令,
三百武僧同时催动金身,梵唱声如山洪般压下。
佛盒表面的金光又厚了三分,器灵的挣扎才渐渐弱了下去。
得到六韬奇书后,
其中器灵一直在反抗,
惠岸不敢有半分停留,架起遁光,一路直奔蜀地而去。
意根虫是他的机缘,
也是他突破羽化境唯一的钥匙。
他伪装成得道高僧接近张家,装出一副慈悲模样帮扶张家整整七年,为的就是今日能顺理成章夺走灵虫。
只要拿到意根虫,
再带着六韬奇书去兵祖大墓开启传承,
他就能够踏出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那一步,借助外力逆天改命,成就一名万古巨头!
遁光划破云层,
惠岸眼底的慈悲尽数不见
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贪婪。
……
蜀地张家别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片斑驳。
张小姐牵着儿子了尘的手,
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心里却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莫名的心慌意乱。
这几日她总做噩梦,
梦里全是血色,
醒过来就一身冷汗,
连慧岸师傅前几日来别院做客时的温和笑容,想起来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正走神间,
牵着的小手忽然紧了紧。
年仅五岁的了尘仰起头,
童声清脆,
却说出了一句让张小姐浑身冰凉的话:
“母亲,儿的福报要被人夺了,儿也会死!”
张小姐猛地顿住脚步,
蹲下来扶住儿子的肩膀:
“了尘,不可胡说!”
“我没有胡说。”
了尘的眼神完全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夺儿福报的人,
就是那个慧岸师傅。
他接近张家,对我们好,全是装的。”
“怎么可能?”
张小姐失声道,
“慧岸师傅是得道高僧,这些年帮了张家多少忙,还救过你外祖父的命,他怎么会害我?”
“他要的是儿的福报!”
了尘一字一句道,
“事成之后,儿的福报会被吸走,整个张家的福运也会被吸干!”
“大难临头矣!”
张小姐喉咙一哑
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话。
她死死抓着儿子的手,颤声问:
“那……那我们该怎么自救?”
“只有一个人能救我们,也只有你能救他。”
了尘凑近她,
声音压得极低,
“就是护国寺的国师。”
“恩人国师?”张小姐愣住。
“只可惜他,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他,成了上天的一具傀儡,不过,这也是他必须经历的一步……
冲过去了,
就能完成蜕变;
冲不过去,
以后都将是一具傀儡。”
张小姐的大惊失色,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揪住。
七年前的事,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当年她为了摆脱“不下蛋母鸡”的外号,犯下大错。
虽然事出有因,
她只是受不了那些冷眼,责骂,
想证明并不是她自己身体有问题,
但毕竟是她犯的错……
差点要被沉塘。
连带着她的名声,
整个张家,
都将因此蒙羞。
是陈默,
是这位国师,
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帮他兜了底,
否则的话,
不会有现在的她,更不会有现在的了尘。
“我帮他!”
“我一定要帮他!”
张小姐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眼神瞬间坚定下来,
“哪怕我只是一介凡人,但只要能救陈国师,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