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窈窈站在原地。
脑子里的中央处理器直接发出过载警报。
她把这句话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队长。”
沈窈窈咽了一口唾沫。
“你这是要包养我?”
秦枭脚下一个踉跄。
刚刚营造出来的深情氛围碎了一地。
他走近两步。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背后的路灯光晕。
“我是说认真的。”
“我……我喜欢……你……”
秦枭的声音压得很低。
“哦……”
沈窈窈缩了缩脖子。
打工人的职业本能让她开始抠字眼。
“长期饭票具体是个什么标准?”
沈窈窈掰起手指头。
“包五险一金吗?”
“年底有双薪吗?”
“周末双休能保证吗?”
“万一哪天你破产了这饭票还能兑现吗?”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三秒钟。
秦枭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被气笑了。
这女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在算账。
秦枭长臂一伸。
直接揽住沈窈窈的腰。
用力往前一带。
沈窈窈整个人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鼻尖全是好闻的冷杉味道。
还有隐隐约约的火药残留味。
“包你一辈子。”
秦枭的声音直接在头顶炸开。
“所有的钱归你管。”
“工资卡上交。”
“不用你加班。”
沈窈窈脸上的温度直线飙升。
两颊红透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被男人这么抱在怀里。
还是特调局里最能打的活阎王。
“我那个其实不吃葱花和香菜的啊。”
沈窈窈舌头打结,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废话。
秦枭低声笑了。
胸腔的震动传到沈窈窈脸上。
“记住了。”
秦枭松开一点距离。
一只手顺势牵住沈窈窈的右手。
十指紧扣。
天台角落的储物间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某种极力压抑却依然漏音的杠铃般大笑。
“哈哈哈哈咳咳咳!”
小李的破锣嗓子极具辨识度。
姜楠压低嗓门骂骂咧咧。
“你踩我脚了死胖子!”
秦枭转过头。
整张脸瞬间黑了八度。
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
“滚出来。”
秦枭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
储物间后面磨磨蹭蹭挪出两个黑影。
小李挠着后脑勺干笑。
“队长好巧啊。”
“今晚这夜色挺不错的。”
姜楠抬头指着黑漆漆的天空。
今天根本没有星星。
秦枭指着楼梯口。
“明天去训练场跑五公里。”
小李发出一声惨叫。
姜楠一脚踹在小李屁股上。
两人争先恐后往楼下冲。
瞬间跑没影了。
沈窈窈低头看着被秦枭握紧的手。
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想抽回来。
没抽动。
“走吧。”
秦枭牵着她往楼道口走。
“下班。”
沈窈窈撇了撇嘴。
嘴角却根本压不住往上翘的弧度。
空气里全是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楼道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第二天上午九点。
特调局大厅。
沈窈窈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甜豆浆。
右手捏着两个刚出锅的生煎包。
生煎包底儿煎得金黄酥脆。
咬破薄皮滚烫的鲜肉汤汁瞬间爆满口腔。
葱香混合着芝麻的香气直冲脑门。
鲜香四溢。
打工人的早晨必须由碳水开启。
前台小张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冲进大办公室。
手里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快递盒。
小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队!”
小张把盒子小心翼翼放在门口的茶几上。
“这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
“也没有物流单号!”
“我早上刚开门它就摆在台阶上了!”
办公区瞬间陷入死寂。
白唐提着勘察箱快步走过来。
姜楠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上膛。
小李抱着防爆毯凑上前。
大半个月被爆炸物折磨出的职业病全发作了。
秦枭大步从独立办公室走出来。
他把沈窈窈挡在身后。
“退后。”
秦枭戴上防静电手套。
排爆组的人还没到。
秦枭亲自拿着战术匕首去挑快递盒的封口胶带。
沈窈窈咽下嘴里的生煎包。
“队长小心点。”
“万一里面又是氯气或者硫酸。”
秦枭挑开最后一段胶带。
盒盖弹开。
没有爆炸。
没有毒气。
所有人伸长脖子往里看。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铸造的令牌。
青铜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
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红色的防震海绵上。
秦枭用镊子夹起那枚青铜令牌。
令牌正中央只刻着一个古体字。
“阴”。
白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没有爆炸物残留。”
“年代很久远。”
白唐凑近仔细端详青铜纹理。
“这不是现代工艺仿造的。”
“出土文物。”
沈窈窈端着豆浆杯。
她根本没去管那块破铜烂铁。
她的注意力全被旁边飘出来的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前台茶几上方飘着个穿着明代长袍的算命瞎子鬼。
瞎子鬼手里还拿着个破烂的竹板。
瞎子鬼正围着那枚青铜令牌直转圈。
“哎哟喂!”
算命瞎子鬼一拍大腿。
“这东西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瞎子鬼凑到沈窈窈跟前。
“丫头!”
“这可是冥府阴差在阳间行走的通关铁券!”
沈窈窈一口豆浆差点呛进气管里。
她连咳好几声。
“阴差的铁券?”
沈窈窈用气声嘀咕。
“地府的东西怎么给寄到我们特调局来了?”
算命瞎子鬼急得直跺脚。
“这东西出世就是要命的!”
“有人在底下借了阴兵!”
瞎子鬼压低那漏风的嗓门。
“这牌子就是催命符。”
“收了这牌子底下的东西就要上来找人索命了。”
沈窈窈把豆浆杯重重搁在桌子上。
“这班没法上了。”
“之前对付高智商老头就算了。”
“现在连底下的都要来抢KPI了。”
秦枭把青铜令牌装进透明物证袋。
“去查市里最近有没有盗墓或者文物走私的案子。”
秦枭把物证袋扔给小李。
小李抱着袋子欲哭无泪。
“队长。”
“这案子不归我们管吧。”
“这明显超纲了啊。”
沈窈窈走到工位前。
抓起最后那个生煎包塞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