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川听了都觉得好笑。
“什么样的大伯会在他亲爹去世前怂恿后者改遗嘱,把他侄子名下的股份全抢了?”
“什么样的堂哥会把年仅6岁的堂弟往水深2米的泳池里推?”
“什么样的婶婶会明知道我芒果过敏还刻意给我吃芒果奶昔?”
“就连奶奶……罢了,又不是第一年认识你们。”
有时候记忆力太好并不是好事,所有受过的伤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裴寂川,你身为裴氏掌权人,这些都是你应当承受的。”裴青叹了口气,“咱家这都还算好了,至少没出人命,你看看贺家?当初换个家主好像血洗整栋房!”
再憋不住,裴寂川直接笑了出声:“父亲,按照你这么说,你儿子我能平安活到30岁没让你白头人送黑头人是很值得恭喜的事了?”
裴青没有半点理亏,叉着腰:“你知道就好。”
裴寂川:“……”
真是和这些人说不明白。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怎么样?要给父亲唱首歌贺喜不?”
“你……!孽子!”
成功把人气着,他才心情舒畅把裴青晾在一旁,转身回房锁上了门。
洗漱的时候他换下了刚刚穿着的衣裤,御守从中掉了出来。
他沉默地捡起:要是用这御守许愿让冉冉回到身边,佛祖会实现他的愿望吗?
可是里头没有爱。
没有爱的御守是没有法力的。
还不如用他自己的办法。
取出一直挂在胸前的婚戒,他轻轻凑到嘴边,合上了眼睛。
下一秒,手机显示有新消息进来。
裴寂川惊喜地睁开了双眼。
林书冉:【新年快乐】
真的有用!
也不管是不是群发消息,他立马给林书冉转了个8888的红包。
对面爽快地收下了。
一直等到午夜倒数,邻里都在放烟花了,他都没等到林书冉的礼尚往来。
裴寂川:“……”
没良心的女人。
他在心里嘀咕着,手机随即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新年如意,身体健康,后天见。】
这下好了,裴寂川心里的炮放得和屋外的一样响。
///
大年初一,裴寂川难得睡了个好觉。
吃了药,倒头就睡。
末末一晚上都没哭,他精神好,心情好,隔天早上起床在院子里找佣人要了打火机烧了一张黑金卡。
那是给末末的红包。
他没有红包,但是他的孩子得有。
年初二,他回到了他和林书冉的婚房。
年前已经让人进行了大扫除,也让陈叔把林书冉的衣服都送去清洗,可这会儿他还是亲自把家里又打扫了一遍。
万一呢,万一冉冉要回来住呢?
///
年初三,裴寂川亲自开车到机场接林书冉。
再一次见面,两人都没说话。
他主动接过了林书冉的行李箱,领着人往车子走。
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林书冉却无视了他,直径坐到副驾驶座位上。
某人心里暗爽,嘴上说的却是另一回事:“坐后座吧,宽敞些。”
“这么想当我司机?”
林书冉努了努下巴,示意他赶紧上车。
瞧他的冉冉是真坐舒服了,裴寂川这才麻溜地回到驾驶座位启动引擎。
“回哪儿?”
系好安全带,手握方向盘,他目视前方。
太久没有和林书冉在封闭的空间里靠得那么近,他有点紧张。
林书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阮歌那吧。”
“你睡她那,路南州睡哪儿?”
“……”
裴寂川说得义正词严:“就算有两间房,又不是完全隔音。”
“裴总,你什么时候管那么宽了?我就爱听现场版的不行?”
他算盘敲得噼啪响,林书冉都懒得揭穿。
“路南州我是不知道,但阮歌上周早回她父母那了。”
被怼了回去的裴寂川憋了很久憋出一句:“不准乱听!”
林书冉头倚着靠枕闭目养神,唇畔却露出戏谑的笑:“不准?裴总用什么身份管我?”
死活不肯承认“前夫”身份的裴寂川闭上了嘴安静开车。
一直到快到阮歌的公寓前,他才再次出声:“差不多到了。”
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几乎是马上便睁开了眼,眼神清明,仿佛刚刚那一个小时根本没睡着。
“你家知道你回来不?”
“不知道,打算多几天再回去看看。”
裴寂川点头表示理解。
图几天的清净,他明白这种感觉,毕竟林家和裴家的状况不相上下。
车子稳妥停在了大楼前,他从后备箱里拿下林书冉的行李箱。
外加一个三层保温饭盒。
林书冉没有伸手接过:“我吃过了。”
裴寂川看了她一眼,塞进了她手心。
说谎。
若不是逼不得已的长途飞行,他的冉冉从来不吃飞机餐。
“进步了,不信你试试,陶策和路南州说我退休了可以去开餐厅。”
他太坚持,林书冉便没再拒绝。
毕竟说好了要平常心相处,朋友之间送个饭很正常。
上楼前,她回头提醒了一句:“接风宴订下时间地点了再通知我,这两周都挤得出时间。”
“就这周六晚上?云曦公馆,靠近,省事。”
裴寂川早安排好,只要林书冉一点头,请柬就能发出去。
“行,人随便你请。”
“你家那位出席吗?”
他随口一问,林书冉立却马上会意:“阮歌和你有仇?不能直呼名字?”
“有。”
怂恿林书冉和他离婚,还害他被林书冉拉黑了两年,简直深仇大恨!
“……”
“之前跟踪一事至今没揪出幕后黑手,把她和你绑上关系旁人才不敢打她的注意。”
林书冉失笑:“裴寂川,我得罪的人恐怕比她还多吧?”
两人绑在一块根本就是在替阮歌拉仇恨。
“书冉,你知道我会护着你。”裴寂川撅了撅嘴,不太情愿,“如果有必要,她可以是顺便。”
“姐姐我自己的闺蜜我自然会护着,不需要裴总顺便。”
“走了,周六见。”
语毕,林书冉踩着高跟鞋拖着行李箱步入电梯。
冷着一张脸的裴寂川这才低下了头,伸手摸了摸烧起来的耳背。
什么姐姐,姐姐的……不羞不臊。
一个小时后,裴寂川回到了自己的那套房,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气。
他给管家和阿姨们都放假到年初十,这一周只有他一个人。
没能把女主人带回来,裴寂川的心情不是太明媚,干脆埋头处理周六接风宴的事务。
名单他早让蒋升给他准备好,如今过目一遍,增删几个人就能发出去。
视线停留在方家那一行,林书冉发来了新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三层保温饭盒都已清空。
裴寂川看着那尾随而来的200块红包哭笑不得。
这是把他当外卖小哥?
捎人还顺便送饭?
【明天给你送早饭,别叫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