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宝刚要再说什么,就看见柱子跌跌撞撞地从工地那边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慌张,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砖头绊倒。
“书记!牧云!不好了!快去看看!”柱子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两人闻言“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大宝急忙问道。
“东发大队的王强!从房梁上摔下来了!”柱子喘着粗气说,“刚才在上面钉椽子,脚一滑就掉下来了,腿好像摔断了!”
“什么!”
周牧云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柱子来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快,先过去看看。”
“走!”刘大宝也跟着往工地跑,李青也赶紧掐灭了烟,跟在后面。
三人跟着柱子一路跑到学校的教学楼前,只见一群工人围在房檐底下,吵吵嚷嚷的,乱成一团。
“都让开!都让开!”刘大宝大声喊着,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是东发大队的王强。他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子像黄豆似的往下滚,把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他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右腿,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得发白,连喊都喊不出声了,只能发出压抑的呻吟。
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撇着,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膝盖的地方肿得像个馒头,隔着裤子都能看出骨头变形了。旁边的地上还掉着一把锤子和几根钉子,显然是刚才从房梁上一起掉下来的。
“王强!王强你怎么样?”东发大队的工头老汤蹲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你别吓我啊!”
“都别围着!散开点!保持空气流通!”周牧云提着药箱跑了过来,大声喊道。
工人们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块空地。
周牧云蹲下身,先轻轻摸了摸王强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瞳孔,松了口气:“还好,意识清醒,没有生命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王强的裤腿,众人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膝盖下面的骨头已经戳破了皮肤,露出了白森森的骨茬,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
“是开放性骨折,骨头断了,还戳破了血管。”周牧云抬头对刘大宝说,“必须立刻送县医院,不然腿就保不住了。”
“好好好!我这就安排。”刘大宝立刻转身对李青喊,“李青!快去把马车赶来,赶到这边来!越快越好!”
“知道了!”李青转身就往村里跑去。
周牧云从药箱里拿出酒精和纱布,先给王强的伤口消毒。酒精碰到伤口,王磊疼得浑身一哆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忍着点!”周牧云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消毒会感染的,到时候更麻烦。”
他快速地用纱布压住伤口止血,然后又拿出两块夹板,对旁边的两个工人说:“来,你们两个,轻轻扶住他的腿,别让他乱动。”
两个工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王强的大腿和脚踝。
周牧云把夹板放在王强腿的两侧,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紧,固定住骨折的地方。“别太用力,也别太松,刚好能固定住就行。”
“牧云,这样没事吧?”刘大宝在旁边着急地问。
“暂时没事,固定住了就不会再伤到血管和神经了,等马车来了,赶紧送县医院,让他们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碎骨,然后接骨。”
这时,李青把马车赶来了,停在了旁边。
“马车来了!”李青跳下车,“快!把人抬上来!”
“慢点慢点!大家一起用力!”刘大宝指挥着,四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抬起王强,轻轻放在板车上面,上面铺了厚厚的干草。
“我跟你们一起去!”周牧云拿起药箱,跳上了拖拉机,“路上万一有什么情况,我能处理。”
“好!”刘大宝点了点头,对东发大队的工头说,“你也跟着去,照顾好王强。钱的事不用担心,到时候由大队来出,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王强家里了。”
“谢谢刘书记!谢谢周大夫!”工头感激地说。
“别说了,赶紧走!”周牧云拍了拍李青,“慢一点!注意点路,别太颠。”
“放心吧!”李青一甩马鞭,赶着马车向县里去。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刘大宝叹了口气,转身对剩下的工人说:“都别围着了,继续干活。但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系好绳子!谁再敢不系绳上房梁,立刻给我滚蛋!安全第一,听见没有!”
“听见了!”工人们齐声回答。
刘大宝看着崭新的房子,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周牧云在工地,处理得及时,不然王强这条腿就真的废了。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更严格地抓安全,绝不能再出这样的事了。
马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每一次起伏都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在王强的断腿上。太阳一点点沉到西山后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可离县医院还有二十多里地。
王强躺在板车的干草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身下的干草都打湿了一大片。他死死咬着牙关,一开始还能忍着不出声,后来实在扛不住了,压抑的呻吟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疼……疼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
“王强!王强你再坚持坚持!”工头老汤蹲在旁边,紧紧按着他的肩膀,急得满头大汗,“马上就到县医院了,再忍忍!到了医院打了止疼针就好了!”
“我忍不住了……太疼了……”王强浑身抽搐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让我死了吧……我受不了了……”
李青拽着马绳,手心全是汗,他有心想把马车赶的快一点,却又不敢赶得太快,生怕颠簸得更厉害加重伤势,只能尽量绕开路上的大坑,急得嘴里直念叨:“这破路!平时也没人修修!”
周牧云一直蹲在王强身边,紧紧扶着他固定好的断腿,防止他乱动伤到血管。看着王强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样子,他眉头一皱,果断地说:“不行,这样下去他会疼休克的。李青,把车停一下,我给他扎两针止疼。”
“停车?”李青愣了一下,“现在停车耽误时间啊!”
“耽误不了几分钟,总比他疼晕过去强。”周牧云一边说一边打开随身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用蓝布包着的针灸包,“扎完针他能好受点,也能坚持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