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钟头后,马车上的箱子终于全部卸完了。大家擦着额头上的汗,走进医疗室里屋,一下子都愣住了。
原本不算小的里屋,此刻被大大小小的木箱纸盒堆得满满当当。靠墙的旧药柜上摆满了各种药品盒,地上摞着一人多高的箱子,连桌子上都堆满了纱布、绷带和注射器,只在中间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我的妈呀!”李青瞪大了眼睛,绕着屋子转了一圈,“这也太夸张了吧!你这是把县医院的库房都搬空了啊!以后咱们这哪里是大队医疗室,简直就是个小医院了!”
“可不是嘛。”柱子也挠着头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药。以前村里人生个病,能买到两片止疼片就不错了,现在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正说着,刘大宝也背着手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景象,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我刚才在外面看马车空了,还以为没多少东西,没想到堆了满满一屋子!这得值多少钱啊?”
“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李院长说等账单寄过来再说。”周牧云笑着说,“不过大部分都是常用药,还有一些基础器械,够我们用大半年的了。等医务室盖好了,我再把这些东西分类整理好,贴上标签,到时候用着也方便。”
“辛苦你了牧云。”刘大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为了咱们大队的医务室,你跑前跑后没少费心。等学校和医务室盖好的那天,我一定让伙房杀头猪,好好庆祝庆祝!”
“都是应该的。”周牧云笑了笑,转身给大家递过水壶,“大家都歇会儿,喝口水。今天多亏了你们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得卸到天黑。”
“客气啥!”大家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地喝着水,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满屋的药品箱子上,也落在每个人充满希望的脸上。
刚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周牧云就进山了,走了没有多久,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黄黑色的影子窜了出来,猛地扑到周牧云身上。
“好了好了,别闹了。”周牧云笑着抱住扑过来的无乾,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无乾用大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舌头开始舔他。
“咦,别舔了,都是口水。”
无乾听到周牧云的话就不再舔了,然后叼着周牧云的衣角,往树林深处拽。
“你要带我去哪?”周牧云笑着跟在它后面。
无乾带着他走到一片长满草药的山坡,用爪子扒了扒地上的一株人参,抬头看着他,好像在邀功一样。
“你居然找到这么大的野山参!”周牧云惊喜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人参挖出来,“真厉害,这可是好东西啊。”
一人一虎在山里玩了整整一天。无乾带着他追野兔、采野果,周牧云坐在溪边给它梳理毛发,嘴里还背诵着道德经给无乾听。无乾就趴在他身边,耳朵耷拉着,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回应。
天黑的时候,周牧云跟无乾告别:“我得走了,晚上还有事,过几天再来看你。”
无乾蹭了蹭他的手,一直跟着他走到山脚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才转身回到深山里。
从山里出来,周牧云没有直接回大队,而是往公社方向去了,走到公社外的那片树林里,将羊肉从空间里放出来之后开始等着陈五。
大概等了有半个小时,陈五带着他的一群小弟来啦,还是老样子,周牧云让他们装货,然后自己提着钱就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周牧云的作息变得格外规律。每天天刚亮,他先去医疗室转一圈,把常用的外伤药、防暑药整理好,装进随身的药箱,然后就直奔北边的工地。
工地上永远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到晚不停歇。周牧云背着药箱,到了工地之后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放下药箱就开始抽烟。
刘大宝走过来,看着周牧云的样子,笑着说:“牧云,你天天往这跑,医疗室那边不用管吗?”
“医疗室现在没什么病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能在这处理。”周牧云掏了支烟递给刘大宝,“这么多人干活,安全最重要。万一摔着碰着,我在这能第一时间处理,省得还要往我那里跑耽误时间。”
“你说得对。”刘大宝接过烟点了点头,“前几天别的大队盖仓库,就有个工人从梯子上摔下来,腿都摔断了,折腾了半天才送到医院。有你在这盯着,我心里踏实多了。”
“放心吧刘叔,我每天都在这,有什么隐患我都能及时发现。”周牧云笑着说,“等学校和医务室盖的差不多了,我就不用天天来了。”
刘大宝和周牧云两人抽着烟聊聊起来。
“照这个进度,八月中旬差不多就能全部完工。”刘大宝吐了个烟圈,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两人正聊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李青叼着半根烟,晃悠晃悠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顺手从周牧云的烟盒里抽了一支。
“我说你小子这两天怎么神出鬼没的?”刘大宝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工地这么忙,到处都缺人,我转了三圈都没看见你影子。”
“书记,您这话说的,我怎么没干活啊。”李青点着烟,吸了一口,“我刚才帮着卸了一车的砖,累得腰都快断了,这不歇会儿嘛。”
“屁!”刘大宝嗤笑一声,“卸砖的是柱子他们几个,我亲眼看见的,你小子不知道躲在哪棵树下乘凉呢。”
周牧云也跟着笑了笑,弹了弹烟灰:“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干活,别在这晃悠。让东发和富强的人看见,还以为咱们复兴大队的人都偷懒呢。”
“我就抽支烟,抽完就回去。”李青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再说了,拖拉机也没活干,我总不能天天坐在拖拉机上晒太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