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竞说,“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沈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陆骁,谢谢你。”
陆骁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帮她。”沈竞的声音很认真,“谢谢你守夜,谢谢你查赵铁柱的身份,谢谢你在我躺在医院的时候陪着她。这些事,本该我来做。”
陆骁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沈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沈竞没笑。
“我是认真的。”他说,“你是我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
陆骁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他说,“朋友。”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语在屋里偷看,看到两人笑了,松了一口气。
她端着菜出来,喊他们吃饭。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吃了一顿午饭。饭桌上,沈竞和陆骁聊起了部队的事,林语听不懂,但看到两人有说有笑,心里踏实了很多。
吃完饭,陆骁去洗碗,沈竞和林语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沈竞。”林语靠在他肩上,“你是不是跟陆骁说了什么?”
“没有。”沈竞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就是道了个谢。”
林语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沈竞低头看着她,“我说过,我信你。”
林语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陆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人,笑了笑,转身回去洗碗。
赵铁柱从角落里走出来,看了沈竞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干活。
沈竞的目光落在赵铁柱身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人的背影,很像一个人。
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沈竞在新桥镇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帮林语整理废品,搬旧冰箱,修三轮车,干得比赵铁柱还起劲。林语说不用,他说“我想做”。林语看着他满手是灰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
陆骁在旁边看着,偶尔搭把手,偶尔开几句玩笑,气氛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林语注意到,沈竞总是在看赵铁柱。
那种眼神不是好奇,是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赵铁柱也感觉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低头干活,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晚上,沈竞和林语坐在院子里乘凉。月光很好,星星很多,远处传来虫鸣声。
“林语。”沈竞忽然开口。
“嗯?”
“赵铁柱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林语愣了一下:“他是退伍军人,是部队派来保护我的。陆骁说的。”
“陆骁查过他的身份?”
“查过,说没问题。”
沈竞沉默了一会儿:“但他的背影,很像一个人。”
“谁?”
沈竞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黑暗中赵铁柱的身影,手指微微攥紧了。
那个人,像刀疤。
但他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没什么。”沈竞收回目光,“可能是我想多了。”
林语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安。
“沈竞,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沈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多想。”
林语靠在他肩上,没有再问。
但她知道,沈竞有事瞒着她。
沈竞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他要去省城处理一件事——有人给他寄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照片,是林语在新桥镇收购站门口的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她很好看,可惜很快就不属于你了。”
沈竞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手指攥紧了信纸。
这不是温阮写的。
温阮的字迹他见过,不是这样的。
这是刀疤写的。
他认识刀疤的字。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刀疤写字就是这样,又硬又直,像刀子刻出来的。
刀疤盯上了林语。
沈竞回到省城后,直接去了军分区。他找到上级,汇报了情况。上级沉默了很久,说:“我们会加派人手保护林语。但你的任务还没结束,刀疤还没落网,你不能轻举妄动。”
沈竞攥紧了拳头:“他要动林语。”
“我知道。”上级看着他,“但你越是想保护她,越不能冲动。刀疤要的就是你冲动,你一旦乱了阵脚,他就赢了。”
沈竞沉默了很久。
“我能做些什么?”
“等。”上级说,“等他露出马脚。”
沈竞走出军分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他以前不抽烟的。
但现在,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手机响了,是林语打来的。
“沈竞,你到了吗?”
“到了。”
“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没事。”沈竞掐灭烟头,“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
“好。”
挂了电话,沈竞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很久没有动。
刀疤。
他曾经的战友,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现在,成了他最大的敌人。
林语在收购站里忙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赵小燕来了。她提着一袋子核桃,说是从老家带来的,给林语尝尝。
林语留她吃了晚饭。饭桌上,赵小燕聊起了清风镇的事。
“你知道吗,周琳最近找了个对象,听说是个做生意的,很有钱。”
林语笑了笑:“那挺好的。”
“好什么呀,那男的比她大二十岁,长得跟个土豆似的。”赵小燕撇撇嘴,“她就是图人家的钱。”
林语没说话,低头吃饭。
“还有刘婶,最近也不说闲话了。王主任说了,再乱传谣言就撤她的宣传员,她怕了。”
“那挺好的。”林语说。
赵小燕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林语,你现在真的变了好多。”
林语抬头看她:“哪里变了?”
“以前你遇到什么事都慌,现在……”赵小燕想了想,“现在你知道该做什么了。”
林语笑了:“陆骁也这么说。”
赵小燕眨了眨眼:“陆骁?就是那个团长?”
“嗯。”
“他对你挺好的。”
“他是我朋友。”林语说,“朋友。”
赵小燕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赵小燕走了。林语送她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看到赵铁柱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黑暗中的巷口。
“赵哥,怎么了?”
“有人。”赵铁柱的声音很低。
林语的心跳加快了:“在哪?”
赵铁柱指了指巷口的拐角。林语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走了。”赵铁柱说,“但他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