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常勇放下笤帚去接电话。
是赵大彪隔壁卖土产的老爷子打来的。
之前何浅浅给老爷子买了一条烟。
让他帮忙盯着隔壁的动静。
“真的回来了?”何常勇瞪大眼睛。
“今天早上回来的,浑身血胡里拉的,还瘸了一条腿!”
何常勇心里一悸。
赵大彪在外面得罪人了?
“谢谢大爷,我马上过去!”说完,何常勇快速挂断电话。
转身就往门外走。
刘大爷见状,忙叫住他,“干啥去?”
“我去找赵大彪。”何常勇掏出自行车钥匙,把车锁打开。
刘大爷一脸不放心,起身追出去,“那人全身是刺儿,你自己去找他太危险了!”
何常勇擦擦脑门上的汗,“现在不去赵大彪又该跑了。”
浅浅说过,赵大彪很可能就是杀害母亲的凶手。
虽然母亲没死,但赵大彪很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花钱雇他对母亲下手。
与此事有牵连的人还有谁。
刘大爷捏着下巴琢磨片刻,吩咐何雪,“你在家看店,别乱跑。”
“知道了!”
“铁柱,跟二叔走!”刘大爷招呼铁柱。
为了以防万一,铁柱把他的工具兜子背上了。
里面有螺丝刀、撬棍、锤子和木锉等等。
关键时刻能防身用。
三人骑着自行车一路来到城郊。
赵大彪的摩托车修理铺没营业,门窗紧闭。
墙根下长满了蒿草。
“烟囱冒烟呢,屋子里应该有人。”刘大爷指了指房顶的铁皮烟囱。
何常勇立好自行车,“我去敲门!”
“等等。”刘大爷拦住他,左右踅摸一圈,“铁柱,你去后门堵着,机灵点哈!”
万一赵大彪又想逃跑,铁柱可以拦下他。
“二叔,你这是把我豁出去了。”铁柱小声嘟囔。
“一顿三碗饭白吃啦?”刘大爷卷了他一脚,“赶紧去守着!”
“哦!”铁柱抽出胶皮锤绕到后院去了。
何常勇上前敲响铺子的门。
等了好几分钟也没人开。
刘大爷皱紧眉头,“踹开!”
然而,不等何常勇伸脚去踹,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赵大彪媳妇翠萍慌慌张张地探出头来。
朝何常勇身后看了两眼才侧过身,“你们......你们进来吧!”
来到里屋,就见赵大彪很虚弱地躺在炕上。
脸上和脖子上满是血渍。
见到何常勇后,他有气无力地开口了,“你来得正好,咳咳,咳咳咳......”
他还想着让媳妇主动去城里找何浅浅呢。
何常勇蹙眉问道:“什么叫我来得正好?”
赵大彪死挺挺地平躺着,闭了闭眼说,“你妹子呢,我跟她说!”
“她没来,你有什么话跟我讲就行!”何常勇攥紧拳头。
翠萍牵着孩子的手站在一旁,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没完。
她男人被打坏了,回来后一直吐血。
又不敢去医院治。
瞧这样子恐怕坚持不到天黑了。
赵大彪长叹一口气,声音很沙哑,“当年确实是我在机器上动的手脚,咳咳......咳咳咳,你母亲顾春花......也是我害死的,咳咳咳!”
“这些我都知道!”何常勇咬牙切齿,“你虽然跟我妈有过节,但不至于动手杀她,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干的?”
赵大彪听了久久没有开口。
翠萍心疼男人,“大彪,你还是睡一会儿吧。”
“不用,咳咳咳......”赵大彪睁开眼,很吃力地看着何常勇,“你母亲得罪的人位高权重,连宋厂长都忌惮他咳咳......”
“宋厂长也认识那个人?”
“......是的。”
“那我妈的死,跟宋厂长有没有关系?”
“他......他知情。”赵大彪回道。
何常勇听完气血翻涌,太阳穴青筋暴跳,“宋厂长为啥要隐瞒这件事?”
浅浅之前去问过宋厂长,姓宋的全程打哑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赵大彪又闭上眼,“他当然也不想得罪那些人,我在机器动手脚也是宋厂长默认的。”
“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何常勇咬紧牙齿,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刘大爷拍拍他肩膀,问赵大彪,“那些人到底是谁?”
“呕咳咳!”赵大彪呛咳出一口鲜血,剧烈喘息起来,“我......我也不知道,我当年......当年也是被人胁迫咳咳......”
“大彪!”
“爸爸!”
翠萍和孩子吓坏了,忙爬上炕帮赵大彪擦血。
咳嗽片刻继续说,“那些人警惕性很强,你妹子重新调查这件事被他们发现了,还要......还要杀我灭口咳咳......”
“你是被他们打成这样的?”何常勇问。
赵大彪无声地点点头,“这些年我成宿成宿的做噩梦,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咳咳,现在......现在我快死了,这可能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咳咳,我、我......”
话还没说完,赵大彪便昏迷过去。
翠萍哭得嗓子都哑了,扭头看着何常勇,“你们走吧,我家大彪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求求你们放过他吧呜呜呜!”
刘大爷长吁一口气,轻轻推了何常勇一下,“走!”
赵大彪这一觉估计再也醒不过来了。
继续追问也问不出什么。
何常勇深深看了翠萍和孩子一眼,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二叔,常勇,问出啥没?”铁柱从后门跑回来,把胶皮锤塞进工具兜子。
刘大爷微微叹息,“先回吧!”
听浅浅说过,她母亲并没有死。
当年赵大彪杀的人是魏红红的母亲。
刚才常勇并没有告诉赵大彪真相。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甭管他杀了谁,那都是一条人命。
“刘大爷,铁柱,你们俩先回铺子去吧!”何常勇跨上自行车。
刘大爷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去找姓宋的!”
“你冷静点,这事儿最好等浅浅回来后再处理!”刘大爷生怕他犯傻,死死拽着何常勇不撒手。
铁柱也挠挠头发说,“是啊,浅浅主意多,等她回来商量一下再去找姓宋的,他是一厂之长又跑不了!”
何常勇没说话。
是啊,赵大彪现在这个样子又不能出面作证。
就算当面质问宋厂长他也不会承认的。
刘大爷左右看看,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录音机。
按了下播放键。
赵大彪沙哑的声音传出来。
“我动手脚是宋厂长默许的!”
“顾春花是怎么死的宋厂长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