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罪回到妃阁。
还是站在他离开时的位置。
妃晗也站在原先的位置。
一看到妃晗,他的脚步骤然加快。
冲到她的面前,眼泪说来就来。
“师姐,谢谢你,你这是第三次救我了。”
说完这番话,林罪自己差点被恶心到了。
用前世的话来说,他就是个绿茶。
妃晗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
但看起来很受用。
“跪下~”
林罪缓缓单膝跪地。
他发誓,迟早迟早,他一定要虐杀妃晗。
妃晗伸手用指尖挑起林罪的下巴,让他的脸仰起来对着自己。
语气冷冷的,“救你?你还没有那个资格,你是我的从者,只有我让你死的时候,你才能死。”
“别人,不配~!!”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外门弟子了,怎么样,开心吗?”
她说完这句话,邪魅一笑。
林罪在心里稍加思索,便知道妃晗的意思。
她说他是外门弟子,没说他不再是她的从者。
也就是说,没有她的允许,无论他在哪,都是她的从者。
林罪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师姐,想到日后要离开师姐,我就有点……有点不开心。”
“哈哈。”
妃晗大笑几声。
她的手指再次抬起林罪的下巴。
这一次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指甲微微嵌入他的皮肤。
她的丹凤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表情。
“林罪,外门弟子又如何?你依旧是我的从者。”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在,每个礼拜来见我一次。”
“去到外门,若是敢和任何女子有勾搭,那个女子和她八族会死,你会比她死得还惨一百倍。”
“但凡让我闻到一丁点别的女人的味道,我就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出来,把你的皮,一块块剥下,把你的脑袋,挂在门上,任它生蛆腐烂。”
她说完缓缓直起身。
嘴角换成慵懒的笑,“所以,外门那些女弟子,她们的命,都攥在你手里,你要是心疼她们,就离她们远点。”
林罪在心里把妃晗骂了个遍。
疯狗,占有欲强到病态的疯狗。
一条变态到极致的疯狗。
他脸上恭敬的笑容纹丝不变,“有师姐在前,凡俗万千女子,皆是红粉骷髅,师弟眼里心里,只装得下师姐一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听完林罪的话,妃晗满意的点点头。
“今晚,洗干净后来我屋子。”
就在这时,半空中出现一道传送门,一道穿着绛紫色的身影出现。
妃嫣。
她的目光在林罪身上停了片刻,然后走上前挽着妃晗的手臂悄悄的说了什么。
两人一同走进了房间。
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
林罪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危机还没有结束,不能松懈。”
他低声唤了一声:“长生。”
趴在不远处的炎狼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迅速来到林罪面前。
林罪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后颈的短毛。
炎狼的毛很粗,掌心蹭过去就像蹭钢丝一样。
炎狼把脑袋往他掌心拱了拱,粗糙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那一瞬间,林罪有一种被磨砂板摩擦的感觉。
他收回手,“长生,你还是适合高冷一点,舔得很好,但以后不要舔了。”
随后,林罪带着炎狼往血骨藤林的方向走去。
……
还没走到洼地,林罪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香。
他加快了脚步。
站在洼地边缘,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皱缩。
距离他们从遗境回来,以及他被审判,再到他来到这里,不过一个多时辰。
风逸,苏小桃,赵无名,苏二毛,陈小鸡五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风逸站在最右边。
不对,不是站着,是长在那里。
他的大半个身体已经变成了血骨藤,双腿和躯干完全木质化,皮肤已经被灰白色的鳞片覆盖。
只有左边半张脸还能勉强看出人形。
半张络腮胡脸,一只还能转动的眼睛。
苏二毛,赵无名和陈小鸡三人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一些。
赵无名的双腿已经完全变成了血骨藤的根系,密密麻麻的根须蔓延出来扎进泥土里。
苏二毛的小腿以下,已经完全变成了血骨藤,十根手指的末端分叉成细密的根须,在空气中蠕动。
陈小鸡腹部以下全部木质化。
两颗眼球上长满了细密的根须,不断的蠕动着。
苏小桃是五个人里异化程度最轻的一个。
只有双脚和小腿的一部分变成了血骨藤,脚底的根须刚刚扎进泥土里,看起来还有大半个身体是正常的。
五人看到林罪的瞬间,表情各异。
风逸大喊道,“林罪,不,罪哥,救我。”
苏二毛三人,同样大喊。
苏小桃的娃娃脸上满是恐惧。
“罪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罪哥你救救我!”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就掉下来,不过他的眼泪,是血红色的。
“我家里面还有父母,他们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活……”
林罪听着他们的话,站在洼地边缘,沉默了很久后,用无比冷静的声音说道。
“救不了。”
“在遗境的时候,妃晗提醒过你们,血珠吃了会变成和它们一样。”
“我也提醒过你们,血珠会让我们变得暴躁,影响我们的心智。”
“但是,你们每个人都吃了。”
“既然选择了,那就要承担自己选择而带来的代价。”
风逸最后的那只眼睛睁得巨大,声音低哑嘶吼,“林罪!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和妃晗那个贱人是一伙的,去你妈的,操……”
林罪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
“我早就知道?”
“就算我早就知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们?你们是我的什么人?”
洼地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是五人的怒骂声和求救声。
以及五人那快速的异化速度。
照这个架势,不出一个小时,就有人会彻底异化。
林罪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林子边缘,拎起那个木桶,去接水点打了一桶山泉,然后回到洼地,拿起木瓢,一株一株地给血骨藤浇水。
他把水均匀地洒在每棵血骨藤的根部。
苏小桃的根须被水浇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有大半完成了异化。
说话已经说不清晰了。
“罪哥,以后有机会,去一趟青石县,对着东南方,帮我上三炷香。”
林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微微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