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宁忍着。
半晌,傅彦卿退开些许,望着她颈这些暧昧红痕,唇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好了,你去吧,做事小心些。”
谢锦宁尴尬从他身上下来,她抬手捂住颈侧,那处肌肤还在发烫,还在跳动。
傅彦卿重新靠回龙椅,望着她,眼底盛着笑意。
谢锦宁勉强行礼,仓皇逃离。
手触到门扉时,傅彦卿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别遮。”
出了御书房,谢锦宁捂着脖子看到何安,赶紧把他拉到一旁,给他看了看脖颈上的印痕,恼火地说:
“这个能消掉吗?”
何安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点点头:“奴才带您去御药房,用点药,等您回到小院就消掉了。”
谢锦宁回头看了眼御书房,确定没有被皇帝看到。
她跟着何安走在深宫里,蹙眉道:“皇帝真是喜怒无常,好歹将林夫人的案子办完,我就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何安轻笑,沉吟片刻说:“您和二公子过得如何?”
谢锦宁点点头:
“他做饭挺好吃,等办完这些,你就去官府脱了奴籍,那边还有两间厢房,你也过去住。”
何安轻嗤低笑:“这个节骨眼您还顾得上奴才。”
他又加了一句:“皇上要知道奴才也住进去,非把奴才和二公子一起点天灯不可。”
次日。
谢锦宁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坐了一整日。
她手里攥着一卷名册,细细抄录。
那是她父亲谢晋生前的门生录,密密麻麻记着三十七个名字,分布在六部、御史台、大理寺、翰林院。
父亲去世八年。
这些师兄们逢年过节也会给她往侯府递个帖子,但是自己不喜客套走动,面上热络,实则疏远,她也没有把握。
坐久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来到灶房,魏天楚正将锅里焦黄的鸡蛋翻了个面。
“不知道能不能行,都这么久没联系过了,都说人走茶凉,我不会是自不量力吧。”
“不会。”魏天楚将鸡蛋盛进盘里。
“我几个兄弟都说过,我娘的案子,在京城几乎人尽皆知,并且这次让魏玄玉来办,他可是苏明慧的女婿,大家都瞪着眼睛看。”
谢锦宁迟疑着点头:
“他若是敢徇私,就将他一同拉下水。”
两人在八仙桌边坐下,魏天楚拿起筷子,又放下。
“我告假几日,陪你去。”
谢锦宁看着他:“你现在是我小叔,说起来会很麻烦。”
魏天楚烦得放下筷子:
“魏玄玉这个畜生,究竟要把你拖到什么时候。”
谢锦宁笑着夹了一筷子鸡蛋到他碗里。
“凉了,快吃。”
第一日,谢锦宁去了翰林院。
找的是父亲最得意的门生,周月明,如今是翰林院侍读学士。
周月明见到她非常惊异,听她说明来意,更是惊异。
“师妹,真没想到你竟然和魏小侯爷闹成这样,他是苏明慧的女婿,必然会帮助压下此事,你这次要造势,恐怕有些困难。”
谢锦宁轻轻拿出傅彦卿的九龙玉佩放在桌子上。
周月明一惊。
谢锦宁低声说:
“陛下亲自下旨多有不便,林夫人的案子,涉及拐卖妇孺、逼良为娼,百姓苦之久矣。周师兄在翰林院,掌诏令起草,若能在邸抄里提一笔‘民怨沸腾’,便是帮了大忙。”
周月明点点头,笑道:“师妹已经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如今又领了这差事,可算是钦差大臣。”
谢锦宁无奈摇头:“我也只是临时抱佛脚。”
接下来几日,她去了御史台和六部衙门外的茶楼。
有世子夫人的身份、郡主的头衔,皇帝的玉佩,事情进展得格外顺利。
谢锦宁找的这些人大部分是寒门子弟,他们在朝中没有依仗,巴不得投靠新帝,谋得一份前程。
此时。
魏玄玉端坐大理寺正堂,长眉紧蹙。
案上摊着苏明慧的卷宗,密密麻麻写满了罪状——拐卖妇孺、逼良为娼、勾结黑商盐枭,每一条都够苏家满门抄斩。
衙役低声禀报:“魏大人,苏尚书递了帖子,请您过府一叙。”
魏玄玉无奈出了口浊气。
舅公苏维连递七帖,从“甥舅情谊”到“苏氏门楣”,字字恳切,句句施压。
他原本是想压下来先,寻个由头轻判,苏明慧流放,留条命在,府中也不动,这样以后找机会再让舅公把人弄回来,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既不用得罪皇帝,又可以敷衍舅公。
不成想——
第三日清晨,大理寺外跪满了人。
妇人抱着襁褓,老汉举着血书。
满街要讨伐苏明慧的呼声此起彼伏,苗头大有往他身上引的意思,说若是他挟私舞弊,就是同犯。
这一波来得措手不及。
舅公那边还在给他施压,皇帝又派人来催促。
他更不敢回府面对祖母的絮叨,就住在大理寺,结果大理寺外面还时不时又人聚集喊冤,弄得他头疼欲裂。
他已经三日没合眼了。
门外传来书吏的声音:“大人,魏老夫人到了,在偏厅候着。”
魏玄玉刚想去内间休息一下,又蹙眉起身,不胜其烦。
前几日在府中已经被祖母念得头疼,有意躲着才住到大理寺,没想到祖母竟然追过来找他。
他叹了口气,走出正厅。
偏厅里。
魏老夫人坐在上首,身上是福寿纹的绛紫褙子,手里攥着佛珠,脸绷得像一块铁板。
她身后站着苏绾绾,眼眶红肿。
魏玄玉一看到两人,立刻蹙起眉。“祖母,您带她来干什么?”
魏老夫人开口:
“你总是不回府,我不在这里找你还能去哪?你舅公和表舅让你去,你也总不去,这次刚好,我和绾绾就在这里等着,跟你一起去。”
说的是苏绾绾的祖父吏部尚书苏维和叔父礼部侍郎苏忠孝。
魏玄玉黑着脸,垂着眼:“祖母,孙儿公务繁忙,怕是没空,您快回府吧,这件事就不要参合了。”
“繁忙?”
魏老夫人冷笑一声,佛珠往案上一拍,厉声回他:
“忙着给你的岳父定罪?忙着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