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走到王若弗身边询问,
“怎么回事?”
王若弗眼神气愤,
“这贱人不懂规矩,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我若是还不教训,岂不是反了天了。”
如兰一听就知道她被刚才孔嬷嬷的一番话壮了胆,连忙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你莫要上了当,教训人也不是这时候教训。”
说罢,连忙朝婆子喊道:
“放开她们。”
又看向林噙霜,
“你在府里作天作地,但终究逃不过一个妾字,无论盛家的主母是谁,都没有妾氏扶正的道理。
更何况,你能在府里如此得意,该感谢的不是父亲,而是我母亲的宽厚大度,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容不下你这样的。”
林噙霜眼珠子一转,掩面大哭,
“太羞辱人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如兰微微侧脸,就看到盛紘已经进来,心里冷笑,难怪又做起戏来。
瞧见桌子上的茶盏,她一把抓住,然后往地上一掷。
啪!
茶盏落地,摔得稀碎。
林噙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一刻,立马深吸一口气,又要大哭。
如兰大步上前,指着她厉声怒吼,
“还哭!”
林噙霜都吓呆了,张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她。
如兰冷笑一声,
“今日你丢人丢到外人面前是事实,我刚让你不要耍小伎俩,你扭头见父亲来了,又想故技重施。”
“大家都是女人,你恃弱凌强那一套,瞒得过在场的谁?”
说着,她直接揪着盛紘的手来到她面前,
“就是父亲,也多是觉得你是妾,怜惜你,才乐的跟你做戏。”
放开盛紘,如兰又揪住林噙霜的衣领,把人直接拎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
“还是说,你觉得,父亲一个考中两榜进士的,真是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如兰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盛紘定定的看着如兰,难道我自己真这么想的?
林噙霜眼神紧紧的锁定在盛紘脸上,他那神情,以为是被如兰戳破后的错愕,眼里止不住的心慌。
墨兰也目光落在盛紘脸上,她知道她娘的做法,同样以为父亲是早就看穿了她们的。
王若弗也这样认为,她见盛紘满脸错愕,一股无名火立刻升了起来,
“好啊,我就说这贱人怎么这么有恃无恐,感情是你全都知道,但就是故意要维护她们!”
想起这些年受的委屈,她以为是林噙霜带来的,却原来她的丈夫却早就知道,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
她猛的窜上前,一把揪住盛紘的衣领,
“好你个混账。”
盛紘连忙反手抱住她,等把她双手控制住,又立马解释,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如兰见状,立马挥手让婆子们把林噙霜他们带下去。
林噙霜连忙挣脱婆子,口中嚷嚷道:
“我不走,主君出了事怎么办?”
如兰眼神一凛,春捻立马揪着林噙霜往外拖。
墨兰和长枫见状,生怕林噙霜有了闪失,赶紧追了上去。
春捻把人拖到门口,然后往外一扔。
她拍拍手,嫌弃的说道:
“听不懂人话,就回去练练再出来。”
墨兰和长枫见林噙霜摔倒在地,连忙一左一右将人扶起来。
听到这话,长枫立马呵斥,
“你算什么东西,敢拉扯主子。”
春捻撸起袖子,抬脚往他面前走,
“不服气?”
“来啊!”
长枫吓了一跳,又反应过来,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能有一份能耐。
当即胸一挺,梗着脖子说道:
“来就来。”
下一刻,一拳头直接把他打趴在地。
春捻甩甩手腕,嫌弃的说道:
“弱鸡。”
秋临正好出来,看到人已经被揍趴下,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说道:
“哎哟,怎么打起来了?”
“按照王府的惯例,这种听不懂主子话的,可是要被拉到地牢关起来的,要不……”
秋临跃跃欲试,林噙霜等人一听到王府,顿时吓了一跳。
三人跟屁股后面着了火一样,赶紧一溜烟跑了。
秋临忍不住轻笑一声,
“看到我的厉害了吧,一句话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春捻翻了个白眼,也不说话,直接返回了屋里。
……
而里面。
王若弗和盛紘已经在如兰的劝说下分开了。
如兰摇摇头,说道:
“爹爹,我刚有句话没说错,你也是两榜进士,家里的事,你真看不懂?”
盛紘脸色难看,沉声说道:
“反了天了,你还敢教训老子!”
王若弗伸手把如兰往身后一拉,
“你敢!”
如兰捏捏王若弗手安慰,然后站出来说道:
“你看,我一说理,你就拿孝道压我,只有无礼的人,才会把话题往别处扯。”
“什么是妻,什么是妾,爹爹您比我明白。”
“林小娘得了你的优待,本更应该恭顺,但她是怎么做的,仗着爹爹的势,从没有一日停过对母亲的挑衅。”
“从母亲到二哥哥,再到我,她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
“爹爹,是你让她看到了希望,是你让她觉得她在你心中的分量重过了祖宗礼法,重到她只要能把我们拉下马,整个盛府就是她的天下。”
盛紘脸色涨红,袖子一甩,
“休要胡言乱语!”
如兰摇摇头,
“刚才也是,母亲作为当家主母,惩罚一个犯了错的妾室,她不仅不思己过,反而联合了一双儿女大喊大叫,从她到她的一双儿女,全没有把母亲放在眼里。”
“爹爹,这都是你纵容出来的,纵容到他们觉得他们能取而代之!”
王若弗像是看稀罕物一样看着如兰,眼神亮晶晶的。
见盛紘被说的哑口无言,立马拍案叫绝,
“就是,都是你的错!”
“她什么身份,一个庶……”
出字还没说出口,嘴巴立马被如兰捂住。
天哪,你要不要动动脑子,爹爹也是庶出,你把庶出庶出挂在嘴边的,刚做的努力全废了。
果然,盛紘在听到王若弗的话后,脸色骤变,
“够了!”
“要不是你对她们横挑鼻子竖挑嘴,我能护着她们?”
盛紘骤然阴沉的脸,吓了王若弗一跳。
等人走了之后,如兰才横了王若弗一眼,
“你以后别老说庶出的话,爹爹也是庶出,他听了能好受?”
王若弗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本就是庶出,再说了,我又没看不起他?”
如兰无奈的摇摇头,
“你是没看不起他,但他自己介意啊。”
“嫡庶嫡庶,谁都知道嫡在前,庶在后,谁又想低人一等了。”
王若弗语塞,又忍不住问道:
“你爹真在意这个?”
如兰叹了口气,
“难道他刚才突然变脸,不是因为你说了不该说的?”
王若弗撇了撇嘴,
“我以为他又是想借故发脾气,好护着那对贱人。”
如兰:……
“母亲,二哥哥春闱在即,只要二哥哥高中,林栖阁那边就没有翻身的可能,林噙霜她就是把爹爹勾的魂儿都没了,也没用。”
“更何况,爹爹是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他比谁都在意家里的前程,他不会,也不敢亲手毁了它。”
刘妈妈见状也劝到:
“就是,五姑娘说的极是,咱们才是正房嫡出,只要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就是对林噙霜最大的添堵。”
这话王若弗听进去了,连忙点头,
“成,以后我就懒得搭理那对小贱人,看她们能使出什么手段。”
刘妈妈高兴的点了点头,
“正是这个理,咱哥儿争气,姐儿又这么懂事,谁都越不过咱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