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嬷嬷放下茶盏,扫了一眼春捻,幽幽说道:
“春捻,这就是你的不对,盛大人是五姑娘的父亲,你怎可如此无礼,还不快给盛大人道歉。”
春捻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愿的行了一礼,
“盛大人,刚才是奴婢冒犯了。”
盛紘脸上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忍住了,摆摆手,
“无妨,无妨。”
见此,齐嬷嬷继续说道:
“虽然春捻话说的难听,但这四个丫鬟都是明辨是非的,若不是盛大人一开口就把错处都安在五姑娘身上,春捻也不会生气。”
她侧身看向盛紘,
“盛大人,一家子的姐妹,难免有口角,虽然是要让让,但那也是你让让我,我让让你,断然没有一头让的道理,长此以往,您觉得呢?”
盛紘被说的脸色有些白,这是直说他偏心啊,一点面子都没留。
“嬷嬷说的是。”
王若弗见齐嬷嬷一句话就让盛紘服软,眼珠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齐嬷嬷说完,又看向孔嬷嬷,
“听说孔嬷嬷教人素来有一套,怎么今日瞧着,就只会哭哭啼啼?”
孔嬷嬷在看到如兰的出场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
齐嬷嬷是伺候郡王爷的,却突然出现在盛家,而且看这架势,是要培养如兰。
她眼眸从如兰身上滑过,实在是没看出哪里不同。
“齐嬷嬷说笑了,女孩子家受了委屈,哭些也正常。”
接着,她脸色一沉,看向墨兰,
“但哭也得有个度,现在长辈们皆在,你若还是哭哭啼啼,就有些不像样了。”
墨兰被孔嬷嬷严厉的样子吓到,赶紧止住,
“是,墨儿知道了。”
等哭声渐收,孔嬷嬷才继续说道:
“墨兰,你既然是我的学生,那就按照我的方法学。”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教法,五姑娘是跟着齐嬷嬷学的,你也莫要好奇心太重。”
墨兰抿着唇,心里不甘心极了。
那齐嬷嬷就会护着自己的学生,到了孔嬷嬷这儿,就只会训斥她。
什么不用好奇心太重,说白了,还不是不重视她。
没看如兰又是送丫鬟,又是宝贝似的护着。
两相一对比,衬的她好像野草一般。
怎能不让她生气。
早知道她这么偏心,当初就该让爹爹把她送到齐嬷嬷这边学。
瞧着如兰如今的做派,才一日,就如此威风。
以前她何曾在如兰面前败过。
见她默不作声,孔嬷嬷继续说道:
“今日因你才有这出争端,我定是要罚你的。”
接着,她又看向明兰,
“一家子姐妹,须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姐姐们吵架,她们名声不好了,你也就不好了,今日,我也要罚你。”
孔嬷嬷现在只想快刀斩乱麻,把事情了结了。
但此话一出,齐嬷嬷却是笑出了声,
“孔嬷嬷这是在点我呢?”
孔嬷嬷脸上一僵,然后说道:
“齐嬷嬷说笑了,墨兰和明兰是我的学生,既然被她们叫了一句老师,那我就要担起老师这个责任。”
“至于……”
她眸光划过如兰,
“五姑娘,那是齐嬷嬷的事,我不插手。”
齐嬷嬷哂笑一声,
“你也不必拿话堵我,你那一套也就糊弄糊弄不懂行的,在我这里,赏罚分明才能以正视听。”
说着,她看向如兰,
“五姑娘你放心,只要不是你的错,嬷嬷我怎么也是护着你的。”
哪个人不想自己被别人护着,如兰感激的说道:
“劳累嬷嬷为我操心了。”
齐嬷嬷摆摆手,
“无妨,为姑娘操心,我乐意。”
齐嬷嬷这副护着学生的模样,把孔嬷嬷刚树立起来的形象瞬间压了下去。
虽然她说的没错,但相比较起来,倒显得她不近人情。
“齐嬷嬷,说句不当说的,您爱惜徒弟没错,但若总是一味替她出头,等日后您离开了,她如何能立的起来?”
齐嬷嬷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冷说道:
“这不是孔嬷嬷该操心的。”
孔嬷嬷自认自己教了这么多大家闺秀,但从没有遇到这么蛮不讲理的。
她不过是好心提醒,齐嬷嬷就一顿夹枪带棒。
她吐出一口浊气,朝身后丫鬟吩咐道:
“给她们各打十个板子,让她们记住今日教训,以后万不能再犯。”
林噙霜眼见墨兰要打板子,心里一急,直接站了出来,
“嬷嬷请慢。”
林噙霜眼光柔弱的看着孔嬷嬷,
“嬷嬷勿怪,这里本没有我说话的地方,但有句话心中不吐不快。”
众人都愣住了,全都看向她。
林噙霜柔柔弱弱的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今日本是墨儿不懂事,才惹了这出,我心中愧疚,不如就让六姑娘的十板子让墨儿承受了,墨儿没教好,都是我的错,或者您连我一起罚了,也好让我心中愧疚少些。”
孔嬷嬷定定看了她半晌,才幽幽说道:
“我看林小娘才是最该学学规矩的人。”
“我已经说了,罚六姑娘是为了让她知道家中兄弟姐妹一体,你这一出,岂不是助长她们袖手旁观之风?”
“还有,你一边说自己不该说话,但却又什么都说了。”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你什么伎俩,一眼就看透。”
孔嬷嬷原不会这么说话,但实在是被齐嬷嬷气的很了。
这种场合,林小娘还敢跳出来矫揉造作,可不就成了出气筒。
林噙霜被臊的脸不知往哪儿搁,盛紘赶紧呵斥,
“好了,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
众人渐渐散去,如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长枫冲了出来,口中喊着救命,她连忙掉头,
“走,回去看看。”
刚一进来,就看里面拉拉扯扯,墨兰趴在林噙霜身上,跟死了亲娘似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