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不要......”
“十二。”
“求求你......”
“十一。”
罗丽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藤蔓被她挣得嘎吱作响，淡青色的皮肤被勒出深紫色的淤痕。
“十。”
“不要！不要！我不要选！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们......他们是无辜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九。”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死得比我惨一百倍！一万倍！”
“八。”
罗丽的声音变成了嚎哭。嚎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七。”
“母神啊......母神啊......”
“六。”
“我诅咒你！”罗丽的声音骤然拔高，“我诅咒你的名字被所有人遗忘！我诅咒你的尸骨烂在没人知道的角落！”“五。”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四肢不再挣扎，头颅低垂，尖长的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
“四。”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
罗丽猛地抬起头。
她的嘴巴张开了。
想说“我选”。
想伸出手去指那些光点。
她已经不在乎了。
不在乎谁是恶魔，不在乎谁是叛徒，不在乎母神会不会惩罚她。
她只想让剩下的人活着。哪怕只能活一半，哪怕只能活一个。
“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翠绿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正中伊森。
光柱粗如成人手臂，从废墟深处射出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绿色的残影。
翠绿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痕，边缘不断逸散出细碎的能量粒子。
光柱打在伊森胸口正中央。
木铠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然后光柱被弹开了。
翠绿色的光芒在接触到木铠表面的瞬间就碎成了漫天光点，像一盆水泼在石墙上，水花四溅，石墙纹丝不动。
光点在空中飘散了几息便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伊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木铠完好无损。
他又抬起头，看向光柱射来的方向。
废墟深处，一座半坍塌的石塔顶端，站着一个埃蒙斯女人。
她身高三米出头，穿着一件暗绿色的短袍，袍角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手里握着一根骨白色的短杖，杖顶镶嵌的翠绿色晶石还在发着光。
淡青色的皮肤，尖长的耳朵从两侧斜向上延伸，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盯着伊森。
她很年轻。
脸上还没有祭司特有的那种纹路面纹，皮肤光滑，颧骨虽然高凸但没有老祭司那种干瘪的质感。
嘴巴微张，露出暗绿色的牙齿，呼吸急促。
一个刚晋升不久的祭司。
大概是留守在赤砂城的最后底牌，藏在废墟深处，躲过了之前那个土系巫师的攻击。
现在她看见一个异界人，她出手了。
伊森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被击中的位置。
“这种攻击，是祭司的吗？”
女祭司又举起了短杖。
翠绿色的光芒在杖顶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第二道光柱射出。
第三道。
第四道。
光柱一道接一道从杖顶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笔直的轨迹，全部精准地落在伊森身上。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翠绿色的光芒在伊森身上不断炸开，冲击波一层接一层地朝外扩散。
周围的砂砾被反复掀起，碎石被气浪卷到半空中又落下来。
爆炸中心的砂土已经被高温熔化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面积越来越大。
伊森站在爆炸的中心。
木铠表面的符文纹路在每一次爆炸中都会微微亮起，然后恢复平静。
没有裂纹。
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他的身体在连续的冲击中纹丝不动。
脚下的地面已经被炸出了一个浅坑，但他站的位置却完好无损，像是一根钉在砂土中的木桩。
女祭司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维持着短杖前指的姿势，但杖顶的光芒已经开始明灭不定。
那些光芒每一次凝聚都会被强行压回去，像是在犹豫什么。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连续七道冲击，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该被轰平了。
眼前这个异界人的气息明明还不到卫士的层次，却硬扛了她七道攻击。
连皮都没擦破。
这不可能。
除非。
他身上有重宝。
女祭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是了。
只有这个解释。
这个异界人身上的防御宝物品级极高，高到能无视卫士级别的攻击。
这种宝物如果落在她手里，她的战力至少能翻三倍。
三倍！
三倍！！！
短杖再次举起。
这次杖顶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刺目，晶石内部的符文纹路疯狂流转，将周围的能量粒子全部牵引过来。
轰！
第八道光柱比之前七道粗了整整一圈，翠绿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直接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砂砾地面被光芒边缘的能量余波犁出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
光柱正中伊森面门。
爆炸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吞没。
然后光芒消散。
伊森还站在原地。
脸上的木铠完好无损。符文纹路缓缓流转，光芒柔和而稳定。
“怀念啊。”伊森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在爆炸的余波中格外清晰。
“当初一个卓雅能让我毫无反抗死了那么多次。现在有了新力量，你的攻击连我的防御都打不破了。”
女祭司的短杖停在半空中。
她的眼中倒映着伊森的身影，倒映着那副完好无损的翠绿色铠甲。
贪婪在心里疯狂滋长，压过了理智，压过了恐惧。
一定要得到。
这个异界人身上的防御宝物，绝对超过了卫士级别。
说不定是守护者级别的宝物。
这种宝物落在一个不到卫士级别的异界人手里，简直是浪费。
她脚下发力，身体朝伊森直冲过去。短杖在身前抡了一个圆弧，翠绿色的光芒在杖顶凝聚成一道弯月状的光刃，朝伊森脖颈斩去。
伊森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地面炸开了。
木桩从砂土中破土而出。
粗壮的暗褐色木桩顶着砂砾和碎石，从女祭司脚下刺出。
她脚下一错，身体在高速冲锋中硬生生横移了半米。
木桩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将她的袍角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