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里有一小节线香。
看上去和平时祭祀用的香无异。
“五谷铜镜线香……”
季宁微微皱眉,愈发觉得那四个作死女生招来的东西很不简单。
“找到4层的东西,应该就齐了。”
季宁看向安城几人。
他没有直接问,而是等他们三人自己表态。
毕竟按照之前的情况楼层越**险越大。
安城和安欣精神受到了损伤,如果再去4楼冒险可能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小狐狸低着头欲言又止。
“我……”
安城刚开口就被安欣打断。
作为亲兄妹,她知道哥哥要说什么。
“我们不去,我跟我哥会去宿舍楼外面,等老唐把我们接出去。”
“妹……”
“不想吵架就闭嘴。”
“……”
表完态,安欣的目光落在季宁身上。
片刻,她开口。
“你也别冒险了,等出去之后大家好好商量一下,下次回来再去四楼也不迟。”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安欣此时的决定是最正确的。
但季宁不在那大部分人之内。
迟则生变。
都走到这一步了,犹豫就会败北!
我的复活存档难道是摆设嘛!
“行,你们先出去,小狐狸你跟他们一起。”季宁淡道。
小狐狸:“嗯,哦,嗯?”
安欣:“你……”
在两女诧异的目光中,季宁独自走上了楼梯。
感觉身体被掏空的安城,后槽牙咬了又咬:“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他。”
安欣白了自己哥哥一眼:“刚才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说些好话。”
安城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道:“这小子要是一个人能解决诡异,我当他小弟都行。”
安欣扭头,神色诧异。
她想到一个成语,叫一语成谶。
……
女寝四楼,冰冷的空气里混着蜡烛燃烧后的味道。
走廊尽头依旧隐没在黑暗里。
和下面三层一样,墙壁剥落,地面龟裂。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碎了大半,剩下几根闪烁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但不同的是,四楼的地面铺满了纸钱。
不是零星几张,而是厚厚一层。
黄的白的,圆的方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有些纸钱已经被踩碎了,像是有人在这里走过,又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这里走过。
走廊两侧。
每间寝室门口都摆着东西。
左边一个白瓷碗,右边一根白蜡烛。
碗里大米依旧发黑,米上插着三炷已经烧到根部的香,只剩光秃秃的竹签立在那里。
蜡烛倒是燃着的,火光微弱,在穿堂风里摇曳不定,在墙上拉出一道道扭曲的影子。
“你们听到了吗?”
季宁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边应该是401寝室。
很轻,很细,像是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语气……有说有笑,透着年轻女孩特有的那种活泼劲儿。
季宁皱了下眉。
聊天不喊我?
“要不要我先过去看看?”
小鱼胆子不大,但怎么说也是在诡异世界混的人,头偶尔还是能铁一下的。
不过季宁觉得没这个必要:“一起过去就行。”
纸钱在脚底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在干枯的叶子上。
401的门虚掩着。
里面女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但就是听不懂她们在聊什么,只能感觉到她们很开心。
然而当季宁推开门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铁架床分列两侧,每张床的床单上都撒着纸钱,枕头上还压着黄纸。
更惊喜的是,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女纸人。
八个女纸人笔挺挺地躺在床上。
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色彩艳得不正常,像把饱和度拉到了极限。
纸做的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体两侧,脸上画着五官。
细眉,朱唇,漆黑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太棒了,一捅就破!
季宁虽然没被吓到,但也没蠢到直接进去。
“打扰了,你们继续。”
季宁笑着挥了挥手,把门关上。
小鱼:“???”
秋语:“又憋什么坏呢你?”
果不其然,门合上的瞬间,寝室里又传出了声音。
不过这次不是说话,而是笑。
好几个女生同时在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是某种尖锐的金属刮擦声。
“砰!”
季宁一脚踹开刚关上的寝室门。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笑声又一次消失。
但房间里的景象变了。
八个女纸人坐了起来,笔挺挺地坐在床铺上。
身体纹丝不动,但她们的头齐刷刷对着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盯着梅开二度的季宁。
“被我抓到了吧。”季宁咧开嘴:“熄灯了还不睡觉,真的要好好惩罚一下你们了呢。”
“……”×8
季宁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接着又在地上抓起一把纸钱。
“熋!”
火苗猛地蹿起来,黄纸卷边发黑,迅速被火焰吞没。
紧接着,季宁用力往房间里一甩。
燃烧的纸钱在空中散开,像一群火蝴蝶落在最前面两张床的纸人身上。
纸做的身体,沾火就着。
火舌从纸人的裙摆开始往上蹿,舔上腰际,漫过胸口。
最后把那颗画着鲜艳五官的脑袋整个吞了进去。
然而这些纸人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任凭火焰在自己身上蔓延。
没有挣扎,没有逃跑。
就干叫。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尖叫声。
女人的声音从纸人燃烧的嘴巴里发出来,凄厉得像是被活剐。
相比纸人带来的惊悚,季宁倒是觉得这会的尖叫声更加吓人。
八个纸人在火光里扭曲变形,尖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气若游丝的呜咽。
当纸人彻底化作灰烬,这些声音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是真的……”小鱼感觉很难评。
别人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不害怕肯定也不敢随意招惹。
他倒好,人不敢进去一点,但敢放火。
季宁挥了挥手,气味有些呛鼻:“居然没反抗……”
诧异之余,走廊里毫无预兆响起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谁偷走了我的衣服……”
“嗯?”季宁回头,走廊空无一人。
“谁偷走了我的衣服?”
“……”
“找到了!”
声音突然变了,带着某种确认之后的愉悦。
季宁忽然觉得身上有点不对劲。
低头。
好家伙。
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衣服。
黄底蓝边,胸前绣着浮夸的字样。
一件寿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严严实实地裹在了他身上。
季宁下意识伸手去扯,瞳孔猛地微缩。
他的手,居然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