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中。
向来自诩神秘莫测,为张家几百年不出能人身份的张瑞朴,再看着面前一张张俊美年轻少年面容时,脸色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与认真。
老张家一个时代,大概只会出现一两位愿意入世,且各方面超人一等的存在。
在他那一代,就只有他,还有张启山的爷爷张桐瑞。
张桐瑞不出,他张瑞朴的算计与能力,就是当代一绝。
可终究时代还是变了。
当前已经不再是他们‘瑞’字辈掌控一切的老旧年代。
张家已经开始出现新人面孔,各个比他年轻,但无论是处世经验还是身手与各方面能力,都不逊色于自己。
他一直将自己对标于当代他认为最为杰出的南部档案馆馆长,身为女子却力压一众男人的冰山美人张海琪。
对于张海琪手底下的张海楼张海虾,他一直都没放在心上。
但在此刻,张海楼张海虾?
就连张海琪混在这群人里面,也早就看不到了所谓的高度。
“搞咩也啊?”
“现在想走?晚了。”
“盯你好半天了,走吧大叔。”
“……”
张瑞朴正想撤走,不曾想他周身已经遍布来自各地的张氏族群成员。
张瑞朴一能挑这群普通张氏子弟十个二十个。
但,不远处苏木携冷面麒麟等人已经开始朝他走来。
对付普通张氏子弟,他能打十个二十个。
但对上不远处向他走来的那些,他一个都不是其对手。
张启山张日山的枪与亲兵。
张海琪的身手。
神秘莫测张海客那脖颈上浮现出的梵文纹身,还有那些一看年纪应该与他差不多的张氏一族同伴手下。
还有,更为诡谲的神秘来客,苏木。
“呦,原来是大叔。”
张海楼言语中带着戏谑之色,明亮双眸之中藏着一丝戾气。
南部档案馆覆灭,有此人九成的功劳。
对方同出张氏一族,以前更是被他与张海虾尊称一声叔伯。
可却没想到,正是这位‘亲人’,害的他们沦落至此。
还需要前往长沙城区寻找张启山的援助,才能了解南部档案馆此地一事。
“张瑞朴。”
张海琪直呼其名,不再带任何恭敬尊敬语气。
瑞字辈的称呼一开口,在连接张海楼呼喊的‘大叔’称呼。
在场众人已经明白,被他们困在雨林中的这位旁观者身份。
扑通——
张瑞朴这辈子最不想面对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就是身为这一代张氏一族族长的冷面麒麟那从头冷到尾的冰冷审视目光。
张瑞朴一直有着‘成王败寇’的习惯。
他可以接受成王败寇的理论,但却不想败的是在‘张起灵’的手中。
张瑞朴跪下后,惨白的脸上忽然扬起了一道莫名的笑容。
他环顾周围一众张氏年轻子弟,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次,我输的不冤!”
“就算是下到九幽黄泉,也无愧于心,敢面对张家列祖列宗了,哈哈哈哈!”
他在努力的将在场所有张家年轻一辈人的相貌体貌体征铭记,好在死后,下到九幽黄泉,与先辈们诉说着,这一代张家人的璀璨与辉煌。
不止是他一个人比不过在场这群张家年轻人。
只怕是往前在推个几百上千年的,张家也没有在同一时间出现过如此多的真正俊杰。
众人皱了皱眉,开始看向人群中的张起灵。
张瑞朴的辈分太高,按照族内规矩,他们这些山海字辈的人不得以私刑处决。
只有当代族长张起灵才能有此能力与权力。
张起灵目露思索。
他到现在为止,还没真正解决过任何关于张氏内部的人与事情。
大家都是出自一个家族的亲人。
何故落得如此下场。
外患已经那么多了。
何必再有内乱呢。
“你过来。”
苏木朝着抉择不定的张起灵招了招手。
冷面麒麟附耳上前。
苏木双眸转了转:“……”
冷面麒麟想了想,肯定了苏木的念头:“可以。”
张起灵本意是想让族人押送对方回族,待族内老人们替他抉择。
到时候就算是要杀要剐,他不在现场,没有亲眼见到,也就不会再起怜悯与同胞之情。
但苏木说,像张家‘瑞’字辈这种,又活了这么久的人。
一旦带回张家族内,只怕不是一两个族内高层可以决断得了。
可能,内部问题还会因为张瑞朴的到来而再次出现变动。
张瑞朴在张氏一族内有诸多血脉之下关系,还有许多故人。
那些人都是上一辈的老家伙们了。
虽不至于忤逆这一代张起灵的决断,但可能还会抱有部分私心。
张瑞朴,一个张家老一辈的人,竟被小一辈,还没混出多少名堂,创下什么事业的小族长处决。
未免太寒人心。
冷面麒麟开口道:“他会用银针封住你的经脉,卸掉所有麒麟血,彻底沦为普通人,同时,你也不会被送到族内处决,而会被我带在身边。”
闻言。
张瑞朴心中之火如遭冷水扑面般,彻底熄灭。
他之所思,正如苏木所想。
张家这一辈的年轻人们,碍于族内规矩,不敢就地处决他。
张起灵来了也不行。
可一旦押送他到族内,届时,他就可以联动张启山爷爷的旧部,再起风云。
不曾想,张家这群迂腐守旧的人之中,出了个心思狡黠的外来小子,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
并且还很一针见血的,做出令他这辈子最不希望经历的一件事。
沦落凡人。
亲眼见到比他更年轻的张氏子弟们真正的走向辉煌,走上神坛,创下神话。
看着一个比一个年轻的族内小孩们,经验本事慢慢变得比他厉害,随便来个人都能够将他践踏于脚下。
这是何等的憋屈,何等的耻辱。
他先前的话语,也只是另一层的算计,想借此勾动同族情谊,让对方放自己一马什么的。
很显然,那‘土拨鼠’一眼就看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畏惧。
“族长,在此之前,能不能容我先泄泄愤,放心,不会伤及他的性命,我会留手。”
张海楼揉着拳,从人群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