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王云舒和王云帆兄妹俩的两岁生辰。
王金珠给两个孩子办了个小小的生辰宴,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
王金珠看着依然安静话少的王云帆,心里想着,是时候兑现承诺,给云帆请个夫子了。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学堂也不收啊。
她看着院子里另外几个撒欢的小子,王宇轩和王宇安已经进了学堂,每日被陈天润管着,功课上倒也跟得上。
可家里还有王宇睿和王云舒这两个混世魔王,再加上米铺的杨继业,这几个孩子年纪相仿,正是需要启蒙的时候。
一个也是赶,一群也是放。
与其让他们整天疯玩,不如一起请个先生,就算学不进去多少,能磨磨他们的性子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王金珠便行动起来。
她跟陈天微说了自己的想法。
陈天微自然是满口答应,她巴不得儿子能多念点书,将来有出息。
随后,王金珠又亲自去了趟杨家米铺,跟陈书洁说了这事。
陈书洁听了,又惊又喜,连连摆手:“那感情好,请夫子的,我们来出,我家继业,自己在家不肯学,他们几个一起,他肯定很乐意。”
“书洁,你说这话就见外了。”王金珠拉着她的手,“咱们是一家人,孩子的教育是大事。继业比他们都大一点,肯定好教一点。这钱不用你们出,都算我的。”
陈书洁一边感动,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家儿子,他只是大了点,并不是懂事了
杨继业听说能和弟弟妹妹们一起读书,高兴得直蹦高。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王金珠托了柳明远的关系,没几天,就物色到了一位合适的夫子。
这位方夫子,年约五十,是个老秀才,考了一辈子功名未中。他人品方正,学问也扎实,最要紧的是性子极有耐心。
王金珠在宅子里专门收拾出了一间敞亮的厢房做学堂,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开课第一天,四个小萝卜头——王云帆、王云舒、王宇睿、杨继业,排排坐在崭新的小课桌后面,小脸上满是新奇。
方夫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看着底下四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尤其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坐得笔直,眼神专注的王云帆,心里很是满意。
“今日,我们便从《三字经》学起。”方夫子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抑扬顿挫地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王云帆听得入了神,小嘴跟着夫,小声地诵读。
杨继业年纪最大,也能听懂一些,努力挺直了小身板,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可这对于王云舒和王宇睿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夫子那平稳的语调,在他们听来,比祖母哼的摇篮曲还好听。
不到一刻钟,王云舒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最后,她小嘴一张,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脑袋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旁边的王宇睿,本来还想坚持一下,可见小伙伴已经“阵亡”,他也就没了心理负担,学着王云舒的样子,把脸埋在胳膊里,也睡了过去。
杨继业本来还坐得端正,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两个睡得香甜的伙伴,心里那点想好好学习的念头,顿时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开始坐立不安,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挠挠耳朵,心思全是怎么在夫子眼皮底下,吓唬一下这两个睡着的家伙。
一堂课下来,整个学堂里,只有王云帆一个学生,从头到尾,聚精会神,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方夫子讲完一段,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个学生目光灼灼,求知若渴;两个学生口水横流,梦游周公;还有一个学生眼神飘忽,神游天外。
老夫子扶了扶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束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啊。
第一天的课,就在两个呼呼大睡,一个神游天外的状态下结束了。
王金珠过来看时,瞧见女儿和侄子那睡得东倒西歪的模样,气得脑门子青筋直跳。
但当着夫子的面,她不好发作,只能赔着笑脸道:“方夫子,辛苦您了。这两个孩子年纪小,坐不住,往后还得您多费心。”
方夫子苦笑着摆摆手:“无妨,无妨。孩子天性如此,慢慢来,不急。”
话是这么说,但王金珠看得出来,老夫子脸上的无奈都快溢出来了。
晚上,王金珠把王云舒和王宇睿叫到跟前,板着脸训了一顿。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明天要是再敢在夫子的课上睡觉,晚饭就别吃了,什么时候把白天学的东西背会了,什么时候再吃!”
两个小家伙被吓住了,连连点头保证,明天一定好好听课。
第二天一早,王云舒和王宇睿果然精神抖擞,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方夫子见了,心里还挺欣慰,觉得这两个孩子孺子可教。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不让睡觉,可没说不让玩啊。
夫子在前面摇头晃脑地讲着“苟不教,性乃迁”,后边的三个“问题学生”已经开始了新的娱乐活动。
王云舒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一只小蚂蚱,藏在手心里,悄悄递给旁边的王宇睿。王宇睿看得眼睛发亮,也想伸手去摸,结果蚂蚱一蹦,直接跳到了杨继业的课桌上。
杨继业吓了一跳,小声惊呼了一下,引得方夫子不满地看了过来。
他赶紧低下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心里却在埋怨那两个捣蛋鬼。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王云舒撕下一小块纸,用刚学会拿的毛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然后揉成一团,悄悄扔给杨继业。
杨继业好奇地打开纸团,看到那只四脚朝天的小乌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继业!”方夫子终于忍不住了,沉声喝道。
杨继业吓得一哆嗦,赶紧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上课期间,交头接耳,私传纸条,成何体统!”方夫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目光扫向一脸无辜的王云舒和王宇睿,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云舒,王宇睿,你们两个也站起来!”
两个小家伙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还偷偷地对视一眼,做了个鬼脸。
方夫子看着这三个无法无天的学生,又看了看旁边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专心致志的王云帆,真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把手伸出来!”方夫子从戒尺筒里,抽出了那把用了多年的竹戒尺。
三个小家伙一听,脸都白了。
杨继业年纪大些,知道这是要挨打了,吓得嘴唇直哆嗦。
王云舒和王宇睿更是没见过这阵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夫子,我们错了……”王云舒带着哭腔求饶。
“哭也没用!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方夫子板着脸,没有丝毫心软。
他走到杨继业跟前,拿起戒尺,在他手心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三下。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学堂里回荡。
杨继业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声。
接着是王宇睿,然后是王云舒。
三个孩子的手心都红了,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这下是彻底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