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新生测试，彻底将克洛伊推上了风口浪尖。
当然因为他那S级的评分，尽管S级本身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但在深空学院这所天才云集的殿堂里，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怪物拿到这个评级。
真正让整个学院为之震动的，是他在擂台上掌心凝聚的那一点漆黑光芒。
黑夜魔法重现的消息传播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哪怕校方第一时间封锁了相关影像记录，那些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观众们，已经足够将这个消息散播到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第六位受邀者、第七位受邀者的头衔，在这条消息面前全都变得无足轻重。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克洛伊此刻正趴在勇者之塔顶层的一张巨大石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路上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多少人拦下问东问西了。
有的是好奇，有的是试探，有的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要不是他足够机智兼跑得快，还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能溜过来。
勇者之塔的顶层，是深红冒险团的驻地。
说是驻地，其实更像是一片被遗弃的空旷空间。
整个楼层只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克洛伊叹完了气，便看向了坐在石桌上的另一道身影。
希普薇尔盘翘着纤细的小腿，坐在石桌边缘，酒红色的长发如同凝固的血焰瀑布，从肩头垂落，在灰白色的桌面上铺开一片浓烈的色彩。
她一只手撑着身侧，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猩红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克洛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审视，总之古怪得很。
而她的肩膀上，那只异色瞳的黑猫克里斯汀同样歪着脑袋，金黄与碧绿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在克洛伊脸上，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一人一猫，就这么盯着他看。
克洛伊被她俩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那什么——你叫我过来，啥事？”
离开艾梵琳那间屋子后，他本想回宿舍好好理一理混乱的脑子，结果半道上就收到了一条希普薇尔问他“还活着没？”的信息。
他回了句“如活”，然后就被喊过来了……
希普薇尔看了他好一会，才慢悠悠地道：“咱听说……你在之前的新生测试上，用出了黑夜魔法？真的假的？”
克洛伊看着她。
这个问题，在来时的路上他已经被人问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一样。
那些问他问题的人，大多只是出于好奇，或者对“黑夜魔法”这个标签本身的敬畏。
但希普薇尔，她和洛一之间，可是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缘关联。
虽然那个传言是否属实，克洛伊至今也无法确认。
但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克洛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想了想，知道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那天在擂台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张嘴在议论，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学院。
他就算再怎么含糊其辞，在希普薇尔面前也没什么意义。
但完全的实话实说……也肯定不可取。
毕竟这丫头的实力他是清楚的。
一个照面秒杀圣级魔物的战斗力，真不是开玩笑的。他可不确定，一句“其实我是你爹”出口，下一秒自己的脑袋还安在否。
克洛伊咂了咂嘴，略一思索，便抬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那本旧笔记。
“其实……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得到了这本笔记。”
他抬起头，看向希普薇尔。
“这里面，记载着那位神使创造黑夜魔法体系时的过程。”
希普薇尔挑了挑眉。
她还没开口，肩膀上的黑猫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克里斯汀轻盈地一跃，落在了石桌上，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那本笔记前，低下头，凑近封皮，小巧的鼻子微微翕动。
它嗅了嗅。
然后，那双异色的眼眸猛地睁大。
“真是那家伙的味道！”克里斯汀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错不了，这上面的气息……虽然已经很淡了，但确实是他的！”
希普薇尔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招，那本笔记便从桌面上浮起，稳稳地落入她掌心。
她翻开封面，书页在她指间哗啦啦地翻动，那些关于虚无质能转换的推导公式，那些关于魔力逆转向内坍缩的实验记录，那些潦草而跳跃的思考笔记，还有那些无聊的日常琐事，全都一一从她眼前掠过。
而她的眉头却是随着翻过的页数增多，而一点点蹙起来。
然后她合上笔记，拿在手里晃了晃，眼中满是怀疑地道：“就凭这个，你就掌握了黑夜魔法？”
“……”
“掌握谈不上，只是摸到了一点边角。”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不过里面的东西，你最好别乱试，很危险，会死人的。”
希普薇尔翻了个白眼：“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而且你真以为这里头除了那些没用的日记以外的内容，真的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吗？那家伙的魔法被世界上这么多人翻来覆去研究了这么久，光明教会那里更是有成套的体系，你猜为什么直到今天之前，都完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成功入门？”
“啊哈哈……”克洛伊有些尴尬了，他道：“其实我也不算入门的。”
“所以，你现在能用多少？”
克洛伊想了想。
“一点点。”他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距离：“真的只有一点点。”
希普薇尔看着他比划的那个距离，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演示一下。”
克洛伊一愣。
“现在？”
“不然呢？”希普薇尔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咱把你叫过来，就是想亲眼确认一下，外面那些人传得沸沸扬扬的，咱总得自己看看是真是假吧？”
她顿了顿，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来，嘴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