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见到宋诚后，鸳鸯直接跪下痛哭：“非是臣妾胆大妄为，实在是......我已经不年轻了，要是今生不能再见夫君的面，臣妾愿死在夫君的面前，不要让我再等了......呜呜！”
“鸳鸯，起来！”
宋诚搀扶起了鸳鸯，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妻，心中很是难过......紧紧的把他抱在了怀里。
宋诚除了鸳鸯以外的所有妻妾，基本都是青春年少的女孩，最小的勿吉人妃子，只有14岁......
就连苏洛雪，宋华阳，叶灵汐，这些早就跟着宋诚的女眷们，跟着他的时候，最大的也不过才19岁......
而鸳鸯今年已经四十六七了，两鬓之间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所以，宋诚在跟鸳鸯相处的过程中，那种夫妻的相处模式，自然是跟其他的妻妾不同......
宋诚更愿意把鸳鸯的当成一个长辈来看，平时的交流，也是与情爱无关，更谈不上什么浪漫的打情骂俏了。
只有到了夜里，两人共处一室的时候，才会正儿八经的过夫妻生活。
此刻，鸳鸯破防大哭的样子，让宋诚也清醒的意识到，鸳鸯对自己的感情，要远远的超过自己对鸳鸯的感情......
“夫君，我错了......原谅我！呜呜！”鸳鸯抱着宋诚大哭。
“没有错......”
宋诚抱紧鸳鸯说：“你西征是对的！你要是不西征，很多事儿，我还发现不了呢。”
“真的么，夫君？”鸳鸯抬脸震惊的看着宋诚。
“嗯！”
宋诚点点头：“只是......方法有些不对！”
“夫君，此话怎讲？”鸳鸯皱眉认真的问。
宋诚笑道：“你那套留地不留人的方法，断然不可行！你算过一笔账没有......你用机枪扫射，须臾之间就是600枚子弹，一枚子弹，现在成本是4文钱，也就是说，你顷刻间就让2400文铜板没了，而一个铜板可以买两个馒头，这也是4800个馒头！”
他顿了顿继续所：“4800个馒头啊，足够一个人口大村吃一顿中午饭了吧？然而......这还只是须臾之间，咱们天朝内部有多少个村子？照你这么个打法，用不了多久，就把咱们的国家给打穷了！打空了......”
宋诚这笔账算得一点也不夸张！
虽然说，很多技术是上来了，但是文明的发展是配套的。
尽管现在国家层面兜底的工坊在制作子弹，但离真正的工业化也远着呢......
所谓的工坊，其实就是大号的手工作坊。
一枚子弹的成本算是4个铜板这还算是比较保守的！
如果把次品率算上去，最起码也得7-8个铜板才能生产出一枚子弹来！
而且，这是黄铜啊！
打出去的都是钱！
这个时代，铜是很值钱的，仅次于银子......
“咳！”
鸳鸯叹了口气：“夫君，你说的道理我懂......是我太仰仗这些武器了，我已经采取了林东海提的建议，要尽可能的用冷兵器，如果冷兵器实在不是对方的对手，迫不得己的情况下，再用热武器......”
“非也！非也！”
宋诚笑着摇摇头说：“治国和治军的道理，不在于此！”
“哦？还请夫君示下......”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宋诚的话，能够镇住鸳鸯，其他人的话，其实鸳鸯根本听不进去，毕竟，她一直也觉得自己做任何事，都是有远见的。
宋诚沉吟道：“就像这些波斯人，你杀得完吗？就算我们不计成本，把他们消灭了，在波斯人的后面，还有人口更多，更强大的奥斯曼土耳其，难道也要这么一一消灭，留地去人吗？”
“这......？”
鸳鸯眉头紧皱，叹了口气：“臣妾倒是没有想那么远......只是想找一个不服管的典型刺头，狠狠的敲打它，震慑后面的国家，让后面的国家都能够直接投降，省得我们再一一征服浪费国力......”
“呵！”
宋诚笑道：“直接投降？你想得太简单了！本身投降这个词，就是哄人的，骗人的词，世界上哪有真正的投降，根本就不存在！当你强大的时候，他们还可能蛰伏，听你的话，但当你虚弱的时候，他们就会立刻反叛，反噬你的！”
“是这个道理......”
鸳鸯皱眉点点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把他们都杀光！”
“呵呵！”
宋诚笑着说：“我的傻老婆呀！不行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人，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无论是天朝的，还是欧洲的，什么都不一样，只有一个是一样的，无论时间长短，无论地域跨度有多大！”
“是什么？”鸳鸯着急的问。
“呵呵！”
宋诚笑着回答：“是人性！”
“人性？”
“对！”
宋诚笑着说：“无论是哪里人，永远也跳不出趋利避害这个圈子，你只要牢牢的抓住趋利避害这个人性的底层逻辑，那么......哪里的人，你都可以驾驭！”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像这波斯人，原本铁板一块，但是我利用推恩令，把他们分化成了无数个城邦，扶植起了一批既得利益者，那么这些既得利益者，为了不失去自己的利益，就会积极的配合你......他们并不是爱你，而是只有爱你，才能保住他们的既得利益！”
“哦......”
鸳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懂了！夫君讲的是制衡术？”
“呵呵！”
宋诚摇了摇头：“制衡术，只是里面非常浅薄的一层，真正的内核是......变负为正，变废为宝，他们这些人，其实跟天朝的百姓们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所在乎者，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别老打仗，自己能过安生日子，生活有奔头......我虽然把他们分化成了无数个城邦，但也制定了规则，让公平正义能够得到保证，让大家都重视规则，重视法律，有能说理的地方，如此这些百姓也会给我们创造价值！”
“说白了！”
宋诚一脸认真的说：“这是个双赢的过程，把他们之前最痛的痛点给解决掉，转化成大家共同遵守的东西，这样......即使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凭借我们制定的规则，把日子给过好，而他们......在这里种地，生产我们那里需要的东西，互通有无，对我们来说才是好的！毕竟谋不可众，利不可独，采取这种双赢的模式，他们精心于生产创造，给我们带来的价值，要远远的超过掠夺来的价值，更超过，我们派本土人过来干活创造的价值！”
“我明白了！”
鸳鸯恍然大悟道：“夫君你的意思，是想当村长，而不是当家长！”
“对呀！哈哈哈！”
见鸳鸯开窍了，宋诚笑道：“我是村长，给大家协调，共同富裕，这样我家日子过得好呢，还是我把别人家的一切都给抢走，就我一家吃饱过得好呢？那样的人，不是村长，是土匪，是早晚要被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