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JO醒了。
意识终于从无边的黑暗之中恢复，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眼皮掀开的一瞬，非常强烈的白色灯光直射而下，晃得他瞳孔一缩。
他想抬起手臂遮挡一下强光，可是，身体没有任何回应。
他有点慌，他试着转动自己的脖子，谁知颈椎也不听从大脑的指令，纹丝不动。
他的整个身体，现在只有眼球可以在眼眶中艰难地滑动。
他想起来了。
几个小时前，他所在的船队被沈御的人包围，他的护卫船都被炸沉，他的人被尽数剿灭，他自己则最终被几个强壮的雇佣兵拖上甲板。
他记得自己当时大声呼喊，表示愿意交出所有的海外账户密码，愿意提供西方财阀的资金流向证据。
他还对他们说，他掌握着无数大人物的秘密，他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筹码。
他以为沈御会审问他，只要开始审问，只要对方有所图，他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但是没等他再多说几个字，便被一个肉山一样魁梧的胖子呼啸而来的一掌打晕。
而醒来之后，这里……
这里入目所及，一片洁白，似乎是一个手术室，而他，现在就在手术台上。
一阵军靴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女人走进了他的视野。
她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立体的眼睛。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微黑，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白大褂敞开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战术服，腰间还挂着一把格洛克手枪。
女人走到手术台前俯视着他，眼神冷厉。
“你好，MOJO医生。”
女人开口了，英文流利，一口地道的伦敦腔，嗓音清冷，
“久仰大名。”
你是谁？
MOJO张开嘴，拼尽全力想要发出声音，可是此时他的声带肌肉完全罢工，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女人伸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颇具南亚风情的英气面孔。
“哦，怎么了？不认识了？”她微微挑起一侧眉毛，
“我们可是昨晚才通过电话，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真是蠢人多忘事。”
MOJO的眼眸顷刻瞪大。
昨晚的电话……
她……她就是……
“自我介绍一下。”女人拉过一张医用转椅，慵懒坐下，有些骄傲地说道，
“我是安雅·夏尔马。夏尔马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MOJO胸廓的起伏急促起来，昭示着他慌乱的情绪。
夏尔马家族，南亚边境最庞大的军阀势力，沈御最坚实的盟友。
他现在，落到了这个女人的手里。
他此时只想求饶，他想告诉安雅，他还有价值。
他可以把所有的财富都献给夏尔马家族，他还可以用他多年的经验为他们建立最先进的生化实验室。
“对不起，你想说什么？”安雅忽然倾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MOJO拼命转动眼球，妄图用眼神传递自己想要谈判的意愿。
安雅看着他的眼睛，轻笑出声。
“哦，我忘了。”她站起身，轻松道，
“你说不了话。”
她走到一旁的医疗器械柜前，打开玻璃门。
不锈钢托盘里，整齐排列着各种型号的手术刀，止血钳，组织剪等等医用器械，全都闪着金属的冷光。
“别紧张。”安雅背对着他，从容地戴上无菌手套，
“你的器官都还在，我只是给你用了少量镇静剂和局部阻滞药。”
MOJO心脏开始狂跳。
“放心，我很专业。”安雅转身，残忍一笑，手里拿着一支已经排空空气的注射器，
“我的剂量拿捏得很好，你还是可以正常呼吸的。”
极度的恐惧让MOJO的心理防线全面崩塌。
局部阻滞药，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种药物会阻断神经肌肉接头处的兴奋传递，导致骨骼肌松弛。
受害者会保持绝对的清醒，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刺激，能感受到所有的痛楚，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是他制作藏品时的惯用手段。
他喜欢看着那些美丽的少女在清醒状态下被固定在手术台上，他喜欢看着她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极度的绝望。
他享受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力感。
可现在，身份互换，他成为了案板上的肉。
安雅走到手术台边，轻轻弹了弹注射器的管壁。
“这些药剂你应该并不陌生吧？”
她看向MOJO，开始注射，对方现在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是在你做人体标本的时候，经常都会用到的东西。”
MOJO简直恐惧到要窒息，尽管他的呼吸系统运转正常。
安雅放下注射器，又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走到手术台右侧。
推车上放着几个大容量的棕色玻璃瓶，瓶身上贴着各种醒目的化学标签。
旁边是一大卷特制的透明高分子丝线，还有几根粗长的引流管。
“做昆虫标本，动物标本，我都有经验。”
安雅拿起一把手术刀看了看。
“但是人体标本，我还是第一次，希望你不要介意。”安雅礼貌地说道。
MOJO无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用怎么细想，脑海中就已经自动补全了接下来的所有流程。
首先是放血。切开颈动脉和股动脉，将全身的血液排空。
然后是防腐液灌注。将高浓度的福尔马林通过血管泵入体内，替换掉原本的体液。
接着是内脏摘除。剖开腹腔和胸腔，取走容易腐烂的器官。
最后是骨架固定和缝合。
每一个步骤他都烂熟于心。正是因为极度熟悉，恐惧才成倍地放大。
他完全知道自己将要经历怎样漫长而残酷的折磨。
安雅放下手术刀，鄙夷而挑剔的视线扫过MOJO全身。
“就是这个模特的形象嘛……”她打量着MOJO的身躯，
“确实有点对不起观众。”
MOJO从未有过如此屈辱。
他自诩为暗黑艺术的大师，他的每一件作品都是精挑细选的完美素材。
他一直追求极致的美感，可如今他沦为阶下囚，不仅要面临被制成标本的命运，还要被执行者嫌弃材料低劣。
“不过好在，我只是练手。”安雅拿起一卷高分子丝线，释然地笑笑，
“并不打算把你拿出去展览。”
她剪下一长段丝线，在双手之间用力扯了扯，测试着丝线的韧性。
“现在，放松。”安雅随口说道。
MOJO脸部肌肉已经扭曲，眼球因恐惧而充血。
“哦，我又忘了。”安雅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已经放松得不能再放松了。”
她走到手术台左侧，抬起MOJO的左臂。
“那么首先，让我们来摆一个不那么辣眼睛的姿势，
“可能，会有一点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