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抱着胳膊，歪着头想了想：
“那个穿米白色大衣的，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想起来，双手一拍：
“对了，好像是省城蒋家的大小姐……”
“去年医馆刚开业的时候来过，就站在蒋少身后，我远远看了一眼，准没错！”
眼镜大夫似乎也想起来，捂嘴低呼一声：
“好像真是……”
林悦有些羡慕地眨了眨眼，“蒋小姐家世好，长得漂亮，和我们老板站在一起……”
她没说下去。
毕竟现在只是他们的猜测，又没证据证明老板身边有这么多女人。
圆脸大夫接过话，啧啧称奇：
“还有那个粉头发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千金，气质摆在那儿，就是不知道什么来头。”
同身为爷们，他也羡慕的不行：
“唉，老板这桃花运，真是羡慕死人啊。”
孙浩挠了挠头，一脸憨笑：
“都是男人，不同命啊。”
眼镜大夫点头，“这倒是，也只有老板这样的人才，才配得上那些大美女。”
林悦上下打量了孙浩一眼，嘴角一撇：
“别羡慕了，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也没戏。”
孙浩一听不服气，把胸膛一挺：
“说不定我下辈子就出息，一大把女人追着我屁股后面追呢？”
“你？哈哈哈，美不死你。”
“就是，哈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赵雨清从药房出来，手里端着刚配好的药盘，正往柜台送。
听见这些话，脚步慢了下来。
她没往那边看。
但耳朵竖着，一字不漏。
林悦眼尖瞧见她，冲她招手：
“雨清姐，你刚才看见没有？那两个上楼的……”
“没看见。”
赵雨清声音淡淡的，脚步没停。
圆脸大夫没过脑子嘴也快，扭头冲她喊了一句：
“赵医师，你眼光一向高，是不是也觉得那些美女跟咱老板很配啊？”
赵雨清脚步一顿，偏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重。
但凉飕飕的，像数九寒天泼了盆冷水。
“……”
圆脸大夫脸上的笑僵住了，这眼神忒太吓人了吧。
自己说错话了？
赵雨清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见她走了，圆脸大夫挠了挠腮帮子，一脸懵：
“我也没说什么啊？横我一眼干嘛，莫名其妙……”
林悦和孙浩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撇嘴，摊手表示不知道。
林悦小声说：
“雨清姐看着这几天心情不好，咱们就别惹她了。”
“我也没惹她啊，就随便问一句……”
圆脸大夫委屈。
“行了行了，别说了。”
眼镜大夫拉了他一把，“干活干活。”
几个人正要散开。
冯国良从柜台后面转出来，板着脸。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手头上事做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几个人缩了缩脖子，正要作鸟兽散。
冯国良看向孙浩：
“孙浩，老板让你处理的药材整理好了？”
孙浩赶紧站直，拍着胸脯：
“早理好了，就差最后一步，得老板亲自来……”
“那就去跟着古神医学医术去。”
冯国良没等他说完，瞪了他一眼。
“啊？”
孙浩脸一垮，“我一个制药的，学什么医啊？”
冯国良眼一瞪，正要发作。
林悦一把拽住孙浩的袖子，连拖带拽往古长风诊桌那边走。
“走走走，店长让你干嘛就干嘛，顶什么嘴啊？蠢货！”
孙浩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嘴里还嘟囔：
“我学医有什么用？我又不看诊……”
“多学点又不会少块肉！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
两人又拌起嘴，到了古长风诊桌旁边。
古长风正给一个老大爷把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继续看诊。
孙浩和林悦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敢出声了。
冯国良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余光扫见走廊那头。
赵雨清正站在制药室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那是杨旭专用的制药室。
只有他和孙浩能进去。
冯国良想上前说点什么。
脚迈出半步，又缩了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解释杨老板不是故意冷落你？
不是区别对待，杨老板有他的考量？
可老板的心思，他自己也说不清。
想到这儿。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赵雨清盯着那扇门，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凭什么孙浩能进去。
她不能？
她比孙浩资历深、技术好、做事细心，哪点不如他？
就因为孙浩嘴碎、缺心眼、让人觉得放心？
而她就不配被信任？
“凭什么……”
她拽紧手里的药盘，低声质问：“凭什么我不能参与？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药？”
没人回答她。
走廊里空荡荡的。
她垂下眼，转身推开隔壁那间制药室的门。
这是她现在的专属制药室。
又小又冷清。
她把药盘搁在桌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发件人，张明远。
“想出人头地，我这里有个好机会，机会只有一次。”
“考虑好，今晚八点，忘忧咖啡店见。”
赵雨清盯着屏幕，眉头皱紧。
她根本不想跟张明远扯上关系。
这种人能有什么好机会？
她下意识想删掉短信。
可当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又想起杨旭那扇紧闭的门……
她咬了咬牙，退出删除界面。
打了一个字。
好！
发送。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药杵开始捣药。
咚咚咚。
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
药臼里的药材被捣得稀碎。
汁水四溅。
溅到她白大褂的袖口上，染脏一大片。
……
顶楼。
窗帘半拉着。
夕阳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线。
杨旭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在窗沿下，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雾在夕阳里散开。
混着屋里还没散尽的暧昧气息。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眼神有些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雪站在梳妆镜前，手里拿着口红，对着镜子仔细描着唇线。
她的脸还带着红晕，脖子上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被衣领遮住了大半。
萧欢穿好衣服，披散着那一头粉色的长发，走到杨旭跟前。
她伸手把他嘴里的烟抽走，在烟灰缸里按灭。
“抽这么多烟，肺不要了？”
她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
然后抱住他，脸埋进他胸口。
杨旭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