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绿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的墙缝里疯狂喷涌。
刺鼻的工业氯气瞬间填满大厅。
气管被这股毒雾刺激得极其难受。
整个肺部产生剧烈的灼烧感。
秦枭单手捂住口鼻。
他抬起眼扫视上方。
二楼的通风管道口焊接了一个红色金属箱。
这颜色在灰暗的水泥墙面上极其扎眼。
秦枭几个跨步踩着废弃脚手架跃上去。
他一只手死死扒住通风口边缘。
凑近去看那个红色保险箱。
箱体表面用荧光漆涂着一行加粗大字。
“里面有防毒面具,密码是刘局收贿的日期。”
杀人诛心到了极点。
小李在底下憋得满脸通红。
“这王八蛋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姜楠被关在卷帘门外。
她在外面用枪托疯狂敲击铁皮。
沉闷的撞击动静穿透卷帘门传进来。
“J你个心理扭曲的老疯子!”
“有种出来单挑!”
白唐半弯着腰。
他从急救箱里抽出两条医用纱布。
把碘伏倒在上面浸湿。
反手扔给小李一条。
“捂紧口鼻。”
“这浓度撑不过五分钟。”
沈窈窈站在最下方。
她根本没去看头顶的保险箱。
她直接转向那群蹲在承重柱旁边的大爷鬼。
大爷们也全都被毒气熏得直咳嗽。
即便成了鬼还是残留着生前的生理反应。
沈窈窈压低嗓门。
“大爷们。”
“当年那事儿到底是哪天?”
带头的包工头鬼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
“那天下了好大一场雨。”
“我想想啊。”
“对了!”
“一九九九年!”
“十一月十五号!”
包工头鬼急得原地直转圈。
“当时林建国那个狗腿子还穿了件特别拉风的黑皮衣!”
沈窈窈猛地仰起头。
双手拢在嘴边。
“队长!”
“19991115!”
秦枭没有片刻犹豫。
他腾出右手在密码锁上飞速按下这八个数字。
咔哒。
保险箱的机械锁扣弹开。
金属盖子往外翻倒。
里面的东西暴露在强光手电下。
空气在此刻陷入凝滞。
格子里静静躺着三套军用级防毒面具。
仅仅只有三个。
但这个密闭的毒气室里有四个人。
J连数学题都算计到了极致。
就是要逼着特调局的人在生与死之间做抉择。
秦枭没有半点迟疑。
他抓起那三个面具直接抛向半空。
面具在黄绿色的毒雾中划出抛物线。
精准落向底下的三人。
小李手忙脚乱地接住一个。
白唐稳稳拿住第二个。
沈窈窈伸手抓住最后一个。
三套装备分发完毕。
秦枭自己则紧紧闭上嘴巴。
胸腔大幅度扩张,进入极度憋气状态。
他转身攀上另一侧的水泥横梁。
试图在墙体上方寻找突破口。
浓烈的氯气已经完全覆盖了他的腰部以下。
小李把面具套在脑袋上。
大口贪婪地呼吸着过滤后的纯净空气。
白唐把面具扣紧。
脸色铁青地看向半空中的秦枭。
沈窈窈捏着手里的防毒面具。
她看了看面具。
又抬头看着高处那个屏住呼吸的高大背影。
打工人的倔脾气彻底爆了。
这种拿老板的命换自己活下去的剧本。
她一秒钟都不想演。
沈窈窈把面具带子抓在手里。
直接踩着废弃钢管往上爬。
高跟鞋早就被她踢飞。
光着脚踩在粗糙的水泥残渣上。
脚底板被划破。
鲜血混着泥灰印在墙体上。
她根本没管。
手脚并用地爬到秦枭所在的横梁旁边。
秦枭余光瞥见旁边多了一个人。
他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眼底全是怒火。
他单手指着地面。
这是命令她下去。
沈窈窈完全无视这个威压拉满的动作。
她一把拽住秦枭的衣袖。
把手里的防毒面具狠狠扣在秦枭脸上。
新鲜的氧气涌入秦枭的口鼻。
但他没有接受这份好意。
秦枭反手捏住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
直接把面具从自己脸上扯下来。
粗暴地按在沈窈窈的脑袋上。
“戴好!”
这是他憋气数分钟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沈窈窈被他掐得骨头生疼。
她不仅没退缩。
反而借着他手上的力道往前一扑。
两人在极度危险的横梁上贴得极近。
沈窈窈自己深吸一大口过滤空气。
猛地把面具扯开一条缝。
用力拽下秦枭的衣领。
把他的脸拉向自己。
面具的橡胶边缘把两人的口鼻罩在了一起。
这属于极其硬核的互换呼吸。
秦枭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平时看着极其咸鱼的实习生会这么拼命。
那种混杂着她呼吸温度的空气渡了过来。
两人在毒雾弥漫的半空中僵持。
沈窈窈眼底透着绝对的倔强。
想让我一个人独活。
门都没有。
秦枭被她的不要命彻底惹火了。
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他猛地一把将沈窈窈拉进怀里。
另一只手重新将防毒面具死死固定在她的面部。
再也不给她扯开的机会。
秦枭屏住刚刚那口换来的氧气。
他的视线落在右侧承重墙的一条隐秘裂缝上。
当年工程烂尾。
沉降不均导致结构存在致命瑕疵。
秦枭从战术腿挂包里摸出一枚微型定向爆破块。
这种军用特制引爆物威力极强。
他将爆破块直接塞进那条深邃的水泥裂缝中。
拇指按下定时开关。
红灯疯狂闪烁。
秦枭抱着沈窈窈急速后退。
他将她护在胸前。
右臂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根根暴起。
伴随着爆破块的倒计时。
秦枭挥出极度暴戾的一记重拳。
铁拳狠狠击中那处承重墙的脆弱节点。
物理暴击与爆破威力在同一瞬间交汇。
轰隆。
震耳欲聋的崩塌动静响彻天际。
厚实的混凝土墙体彻底四分五裂。
漫天尘土飞扬。
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新鲜的冷空气疯狂倒灌进来。
瞬间稀释了高浓度的黄绿色毒雾。
“跑!”
白唐拉着小李率先冲向那个缺口。
两人连滚带爬地翻出废墟。
秦枭单臂夹着沈窈窈。
从高高的横梁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缺口边缘。
大步跨了出去。
沈窈窈终于摘下面具。
她大口喘着粗气。
肺部一阵阵抽搐。
但外面的冷风确实极其清爽。
姜楠从另一侧端着枪飞奔过来。
“队长!”
大伙儿还没来得及在这片荒地上喘匀一口气。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十几道刺眼的强光。
战术手电的光柱直直打在特调局几人脸上。
光线刺得人完全睁不开眼。
一阵整齐划一的军靴落地动静逼近。
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呈半包围扇形散开。
黑洞洞的微冲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刚逃出毒气室的众人。
正中间的空地上。
停着一辆加长版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车窗膜黑得透不出一丁点光。
前排司机迅速下车。
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一双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泥泞的荒地上。
本市首富林建国。
这男人挺着个极其显眼的啤酒肚。
身上披着一件价格昂贵的羊绒大衣。
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极品核桃。
核桃在掌心摩擦。
发出咔咔的清脆响动。
林建国那张肥胖的脸上挂着极其虚伪的笑容。
他眯起那双绿豆大的眼睛。
上下打量着狼狈不堪的秦枭等人。
“哎哟。”
“这不是特调局的各位长官嘛。”
林建国迈着八字步走上前。
身后的保镖立刻跟上。
枪口压得更低。
杀意在夜风中弥漫。
“大半夜的跑到我这烂尾楼来。”
“这是在玩什么实景逃生游戏呢。”
他转动手里的核桃。
“刚才那声大动静。”
“可把我在附近谈生意的心情给搅和了。”
白唐冷眼看着这个脑满肠肥的暴发户。
“你这生意谈得挺隐蔽。”
“带着私人武装来包场。”
林建国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根本没把白唐放在眼里。
目光直直盯着秦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