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廪』!”
沈修寒目泛精芒,右手五指猛地一扣。
锵!
清脆剑吟响彻小院。
沈修寒单手擎剑,将青锋横于眼前,并指如剑,缓缓抹过雪亮剑刃。
旋即倒转青锋,剑尖直抵肩顶,雪白剑锋直至肩顶,森森寒气抚过皮肤,让他汗毛直竖。
“好一柄『寒廪』!”沈修寒满意赞叹。
手腕一翻,剑身划出银白弧线,“咔”的反手归鞘,剑格鞘口严丝合缝。
纪忠抚须笑道:
“有『寒廪』相助,公子定能在武宴一鸣惊人,夺魁入潭,指日可待。”
沈修寒却未被他的恭维冲昏头,他微微摇头,抬眉看向纪忠:
“忠叔,此剑用料扎实,锋锐异常,五十两…怕是不够罢?”
“…价格确实是超出些许,但公子不必见外,家里重金寻剑,也望能打出我纪家威风!”
纪忠摆了摆手,笑意微敛,神色随之一肃:
“公子也知,近年来,罗氏愈发咄咄逼人。特别是年轻一辈的罗千策、罗万成二人,常在公开场合寻衅蔑视我家子弟,言语刻薄,气焰嚣张…”
纪忠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那二人此次也会登台打擂,若公子对上他们…还望略施惩戒!也无需下死手,只需让他们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可!”
沈修寒闻言了然。
当初挂职会上,罗家管事便当众对纪忠冷嘲热讽。
如今看来,年轻一辈的冲突,恐怕更为激烈!
“…我明白了!”
沈修寒微微颔首,并未做出任何承诺。
纪忠却也不多言,笑了笑便拱手告辞:
“既如此,公子早些歇息,老朽便不打扰了。”
…
送走纪家人。
沈修寒拉下门栓,将院门关紧。
独立于月色下,清辉洒满肩头。
他左手轻抚着『寒廪』不再犹豫,默念:
“『推演』!”
【检测到可推演武学『流云剑』,是否推演?】
“是!”
下一息。
情报速降。
天地间仿佛定格。
风声。
虫鸣。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尽数消失。
一道金色虚影凭空而出,傲立于云巅之上,衣袂飘飘,宛若剑仙临尘。
他一抖手腕,挽出一朵剑花,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起『流云剑』。
【你日夜苦修『流云剑』四年,刺、劈、撩、挂等基础剑招,手腕磨泡,虎口生茧,将剑招烂熟于心,剑法步入小成,但出剑虽快,却缺少轻灵如风、变幻如云的真意,剑法有形无神。】
【第十年,你在山巅拔剑,于飞瀑挥斩,不再拘泥剑谱死招,而是感悟水流连绵与云雾聚散。某一日,你忽觉剑法行云流水、连贯自如,如云如雾,飘忽不定…你『流云剑』练至大成!】
【第十三年,你踏遍府城各县武馆,登门试剑,与各路高手切磋印证。剑法愈发轻灵飘逸,于实战中领悟了以力破巧、以刚济柔的妙用,你的『流云剑』修至圆满。】
【第十五年,你闭关枯坐,试图勘破剑道真髓,日复一日,茶饭不思,终于一朝领悟剑芒真谛,剑道修为大进,剑法威能愈发凌厉,出鞘便是杀招!】
铮!
伴随金影斩出一剑如匹练横空的剑光。
一道森寒的锋锐剑息,灌入沈修寒体内!
“呃啊!”
沈修寒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那股剑息顺着右臂艰难地冲刷、压缩,最终涌入他手中的『寒廪』!
“唰!”
寒廪出鞘!
雪白剑身微颤,旋即陡然一亮,凭空凝结出一层半寸长、如实质的白芒,从剑格处蔓延至剑尖!
‘剑芒!’
‘和纪宁一样的剑芒!’
这剑芒纯白如雪,不染纤尘,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感,仿佛能切开世间万物。
沈修寒持剑轻晃,剑芒所过之处,石桌一角如同切豆腐般无声滑落。
他脚尖一踮,将那截石桌角轻轻勾起,伸手接住,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切口平滑如镜。
整齐得没有一丝粗砺毛刺,断面隐隐反光。
“呼…”
沈修寒轻吐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龙骧武宴么…”
…
沉剑坞九当家屠啸天有眼无珠第四十日。
天色刚亮。
沈修寒吃罢早食,大步朝外城走去。
此次武宴举办场地,设在云水湖畔。
岸边,三座丈许高的擂台已拔地而起。
擂台以松木为柱,台面铺着桐木板,四周用生麻绳围固。
边角还各插一面杏黄旗,旗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狴犴兽首。
正是龙骧军旗!
岸边浅滩,也已经乌泱泱围满了人。
抱刀佩剑的武者、披绸穿缎的富户,来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售卖膳食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炊饼!南街牛寡妇家热乎乎的炊饼!”
“糖葫芦,三个铜板一串!”
“凉茶咧,桥头老陈家秘制的解渴凉茶诶!”
沈修寒刚挤入人群,目光一扫,便瞧见高坡处聚着十几名梅院弟子。
领头的赫然是左光书与江青虹,徐川、向云霆、申佪等人也都在列。
“沈师弟,这边!”
左光书眼尖,合上折扇高高挥手。
沈修寒上前见礼:“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一番寒暄后。
沈修寒也知晓了梅院出战武宴的人选。
暗劲组,唯有江青虹一人登台。
明劲这边,除沈修寒与徐川外,向云霆与申佪虽还在练骨关徘徊,但也报了名。
两人面色有几分紧绷,显然心中没底。
他们也不指望打出什么名堂,此番权当开眼界、历练一番长长见识。
聊了几句,沈修寒左右环顾一圈,问道:
“师父来了么?”
“来了。”
江青虹抬手指向远处。
沈修寒顺势望去。
岸边,几棵老槐树的浓荫之下,单独搭起了一座宽阔的观战高台。
高台以整根圆木搭建,台面铺着红毡,四周立着朱漆栏杆,顶上还撑着青布凉棚,遮住灼人的日头。
高台四周。
每隔数步便有一名披甲执矛的龙骧正卒把守。
士卒甲胄鲜明,腰杆笔直,目如鹰隼扫视四周,森严壁垒,寻常百姓根本靠近不得。
长云、长水二县真正有头有脸的豪门权贵,皆坐于此处。
此时,台上已落座了不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