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aixiashu.info
    码头上,一片沉寂。

    湖风呜咽,将几片落叶吹得翻滚不休。

    “轰!”

    下一刻,沉剑坞众寇猛地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

    “九当家威武!”

    “哈哈哈!一掌废了那猖狂的小畜生,真他娘解气!”

    “十当家在天之灵,总算可以瞑目了!”

    一众喽啰水匪兴奋异常!

    他们大呼小叫着将刀剑高高挥过头顶,声浪震天。

    屠啸天随手甩掉几滴血。

    听着欢呼,脸上泛起狂傲色,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旁侧,细如竹竿的庞易舔了舔嘴角,阴恻恻笑道:

    “老屠…干得不错,方才那小子的做派,想必是个纪家的公子哥?”

    “并非如此。”

    不等屠啸天答话,唐尽便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纪元德,目光如看一具死尸。

    “纪家嫡系的名册,我手上皆有备份,却从未见过此人,想来…是个旁系出身罢了。”

    “…旁系。”

    庞易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道:

    “那也不错了!算是为老十收了点利息,只是…”

    他狭长的双眸微眯,如毒蛇般在纪家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不知那唤‘沈修寒’的小子是哪一个?别忘了咱们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便是摘那小子人头,带回去祭奠老十!”

    闻言,屠啸天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机。

    他们几人当初一起坐上当家交椅时,都是磕过头、喝过血酒的结拜兄弟。

    而屠啸天与曲不石因排行最末,平日关系最为要好。

    曲不石被纪闻格杀,为了顾全大局,那纪闻暂时杀不得。

    可那姓沈的小子,今日一定要宰了他!

    …

    纪家阵营如丧考妣。

    一众巡使、巡卫面色难看,围拢在纪元德身边。

    王金刀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纪元德软塌塌的后背轻轻一压,旋即手便一哆嗦。

    李邯颤声道:“如、如何?”

    王金刀脸色灰败如土,长叹一口气,无奈摇摇头:

    “脊椎大龙,断得彻彻底底,连骨茬都碎在了肉里…”

    周围瞬间静谧一息。

    随即,略带恐惧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好狠辣、好歹毒的手段!”

    “完了…这位元德公子,下半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

    “唉…虽说他上岛不过月余,为人也傲气跋扈,可总归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对拳的啊…”

    “沉剑坞这帮天杀的畜生!”

    “主家好不容易杀了一个曲不石,找回了些场子,今日…今日怕是又要栽个大跟头了…”

    众人惊慌失措人心惶惶,四下里全是嘈杂不安。

    罗枫却不动声色地退出来,悄然回到沈修寒身后。

    他望了眼那挺拔如松的背影,躬身抱拳,低声道:

    “巡使…方才事发突然,罗枫自作主张了。”

    沈修寒连头都没有回,淡淡道:“噤声,勿要多言!”

    “喏!”

    罗枫心底长松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狂喜。

    ‘赌对了!’

    ‘巡使果然厌恶那纪元德!’

    罗枫眼底目光投向被两个巡卫抬走的纪元德,眼底闪过一丝冷酷之色。

    ‘休要怪我狠心…’

    ‘若你不招惹巡使,也不见得有此下场…我罗枫不是针对你,我只不过想跟对人,活下去、往上爬罢了!’

    …

    这时候,对面水寇再次掀起一阵喧哗助威声。

    刀剑敲击盾牌的“哐哐”声此起彼伏,如群鸦聒噪。

    屠啸天稍歇片刻。

    待气息平复、气血回转,便抱胸而出,目光如阴冷蛇信,在纪家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下一个,谁来领死?!”

    这声厉喝仿若闷雷炸响,震得地上灰尘簌簌飘起。

    纪家十多位巡使、巡卫呐呐无言,偌大的西侧码头,竟无一人敢出声应答。

    有人不知所措地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人慌乱避开那道阴冷的视线,假装望向湖面;

    有人攥紧双拳,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长叹一口气,缓缓阖上双眼,仿佛认命。

    “哈哈哈!一群没卵蛋的孬种!”

    “瞧他们那副鸟样,怕是被九当家吓得尿了裤裆罢!”

    “没一个带把的玩意!纪家花那么多钱,结果请了群废物来对抗我沉剑坞?是准备让他们把老子们活活笑死吗!”

    “哈哈哈哈哈!”

    一众水寇顿时爆出震天的嘲笑与讥讽,声浪在湖面回荡,惊起几只栖在桅杆上的水鸟,扑棱棱飞入暮色。

    那刺耳的笑声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众人脸上。

    沈修寒静静立在人群中。

    他敏锐察觉到,已有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期盼。

    有试探。

    也有一丝不忍。

    场中还剩三位巡使。

    王金刀、李邯二人不过练血修为,武技打法平平,唯独值得称道的只有对敌经验。

    可面对屠啸天这等高手,那点经验又有何用?

    唯独沈修寒,年纪轻轻便叩开练骨关,又师出梅院…

    无论怎么看,这场拳,只有他能接下。

    其他人上去,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这…老弟,你看…”

    王金刀黑脸涨得通红,磨蹭到沈修寒身侧,局促地搓了搓手,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纪元德被打碎脊骨的惨状依稀还在眼前。

    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让沈修寒去代众人送死。

    周围巡卫也想到了这一茬,脸上难掩失落之色。

    沈修寒与纪元德同为练骨。

    后者更是主家出身,吃的是珍稀药膳,练的是上乘剑法。

    可连他都败得干脆利落…

    沈修寒不敢轻易出手,也是人之常情。

    可就在众人失望之际…

    “王老哥,不必多言。”

    沈修寒面色冷峻,朝王金刀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这一场…我来。”

    随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步履沉稳,衣袂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既领了纪氏的俸禄,该出手时便不能退缩。

    其实,沈修寒本打算等纪宁现身之后再行出手。

    有他压阵,至少不用担心被群起攻之。

    可这么久过去,纪宁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方才暗自瞥了一眼『四海连心碟』,代表纪宁的光点就停在附近竹林中,纹丝不动。

    藏身不出,必有图谋。

    沈修寒不知纪宁有何对策,但他知道…

    纪宁不会坐视局势恶化!

最新网址:www.aixiash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