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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骧军!!

    听到这三个字,沈修寒眼帘微微一颤。

    诸多线索在脑海中急速串联,心底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田二虎的胞弟田平安,为何能在号称大齐五军之一的“龙骧军”中效力。

    怕正是借着王家的关系入了行伍。

    而现在,听着徐川、向云霆话里话外的意思,八成是看重他十六日叩开练血的天资,想拉他一同进入镇东镖局。

    而后以此为跳板,师兄弟几人抱团加入龙骧军,搏一个封妻荫子的前程。

    对旁人而言,这或许是一条康庄大道。

    可对沈修寒…

    却不见得!

    因为田平安。

    此人不仅是明劲后期修为,更是龙骧军百夫长,入伍多年,保不齐在里面有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

    他杀了田二虎,还跑去人家的地盘,岂不是自投罗网?

    乱世之中,苟道为先。

    尽管田平安不一定能查到他头上,但这个险,沈修寒绝不想冒。

    心中打定主意,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做出斟酌模样,缓缓道:

    “两位师兄一片苦心,师弟感激不尽。男儿在世,自是想去外头闯荡一番,只是师弟生性散漫,受不得军中铁律…”

    这便是婉拒了。

    徐川与向云霆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失望。

    但旋即,沈修寒话锋一转,便引开了话题:

    “师弟还是更向往加入一个武道宗门苦修。”

    “说来巧了,前些日子曾偶然听市井里的游方高人,提及过一个唤作『钓海楼』的门派。”

    “听闻其手段通天,高修云集,令人神往…不知二位师兄走南闯北,可曾听说过这方势力?”

    “钓海楼?”

    两人闻言,皆是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半晌,向云霆缓缓摇头,眼中透着茫然:

    “我这几年行镖走南闯北,对南乡府大小宗门帮派,乃至黑白两道的三教九流,都摸了个八九不离十。可师弟所言的钓海楼…却是闻所未闻。”

    徐川也抓了抓头皮:

    “我也一样未曾听闻。沈师弟,莫不是那游方道人骗酒喝,随口胡诌的名字?”

    “不,未必是胡诌。”

    向云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

    “我大齐九州三十六府,何其广袤无垠。南乡府在齐国版图上,不过沧海一粟。这钓海楼保不定是沧州以外的势力,或许远在他州,乃至大齐国都的武道圣地…”

    听着向云霆的话,沈修寒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借以敛去眼底那一抹疑色。

    没听过?

    远在其他州?

    这…不对罢?

    按常理推断,钓海楼既能遣真传弟子深入云水湖,理应是沧州地界的门派,至少距南乡府不远才对,怎可能是外州势力?

    可那位真传弟子死在云水湖后,尸身不知在此处搁置多久。

    若非情报点出,恐怕还要一直隐藏下去…

    莫不是当真是外州之人,远道前来寻觅机缘,殒命于此?

    还是说…和他人结伴同往,最终却被杀死于此?

    沈修寒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露分毫。

    好在这番话,成功岔开了让他参军的话题。

    徐川、向云霆二人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来了兴致,颇为向往地攀谈起龙骧军来长云县的日子,说估摸着就在今年内。

    还提起前几年,曾有梅氏武馆的弟子投奔了龙骧军,听说如今已混出些名堂,届时或可托人走动走动。

    沈修寒静静听着,时不时替两位师兄添茶倒水。

    …

    晚时,暮色四合。

    巷子里昏暗寂静,偶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沈修寒路过陈安家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柴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锈迹斑驳。

    透过篱笆往里瞧。

    院中的木柴、水缸,连同零碎家什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副人去楼空的模样。

    走回自家院子,没等他发问,庖房里忙活的郑氏便端着热水走了出来。

    “大郎,你李婶一家今日搬走了。”

    “今日便走了?”

    “是啊,听说是在临近西市的坊子里租了间偏房,一年光是租子,就要三两银钱呢!”

    长云县地价不均,越是靠近城北富人区,价钱便越昂贵。

    而东、南、西三处大市周围的坊巷,因环境嘈杂,租价与地价自然低上一筹。

    可即便如此,一年竟也得三银钱银。

    对普通百姓而言,这着实是一笔巨款。

    沈修寒也想过搬进内城,但他不打算租房。

    他想买。

    不必买什么三进、双进的大宅。

    有个小院,外加几间能遮风避雨的屋子便足够了。

    若条件允许,最好前头能带个临街小铺面。

    哪怕巴掌大的地方,能让郑氏支个摊、开个卖热汤饭食的小店也好。

    她出身底层,即使这段时日不用再去布坊上工,骨子里终究是闲不下来的穷苦人。

    白日里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晚时就坐在矮凳上不停编织渔网鱼篓,指着开春去东市换些钱贴补家用。

    好几次夜里就着豆灯编网,眼睛熬得通红。

    沈修寒劝过,她嘴上应承,隔天依旧我行我素。

    若有了这么一间小铺子,母亲有了活计打发时间,便不会这般折腾自己了。

    于是晚膳后,沈修寒将在内城置办宅院的想法说出。

    “置宅?!”

    郑氏擦桌子的手一哆嗦,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不错。”

    沈修寒神色认真:

    “娘,这世道越来越乱了。早日搬进内城安顿下来,我也能免了后顾之忧,安心学武。”

    “可…可我听坊里婆子们说,内城置宅子很是昂贵。”

    郑氏攥紧抹布,语气担忧:

    “便是靠着西市的地段,随便一套带院子的宅子,也得十几、二十两银子,家里剩下的银钱…怕是还差不少。”

    “银钱的事,娘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

    沈修寒把瞪大眼睛偷听的沈沫沫抱进怀里,捏着她那张已有了些肉的小脸,笑着宽慰:

    “我这几日便去寻个活计,攒些银钱,届时…在院子前头再给你支个门面,开个小饭馆。”

    “开甚饭馆呀…”

    郑氏听得眼眶发热,连连摆手:“有个宅子娘就安心了,到时候把钱省下来,给你相一门好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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