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心。
但宋青山真做不到。
就在他还在苦苦哀求时，小母龙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
小母龙没有了往日的傲娇和俏皮，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委屈：“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宋青山一愣。
“你以为至阴之源是大白菜吗？”
“每一次吸收，你拿走一半用来转化为实力，而我那一半，大部分也因为要给你开龙宫只能暂时留存！”
“留给我的，只剩下维持基础生存的一丁点能量。”
小母龙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知道基础生存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我只能勉强保证自己不魂飞魄散！”
“我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灵魂撕裂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极致的饥饿！”
“你在这里遵守你的道德良俗，当你的正人君子，却要我来为你付出代价……”
“我不会再逼你了。”
“你随意吧。”
轰！
小母龙的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青山心口。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平时总爱和他斗嘴、一口一个本主人的小母龙，那个三番五次救他性命的恩人，竟然一直是在极度的痛苦和饥饿中硬撑着！
宋青山眼眶微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与自责。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忽略了你的处境。”
“但龙妹妹，趁人之危这种事，我宋青山死也做不出来。”
“如果我是那样的人，当初也不会在那种困境下，还在鱼贩子手里救下你。”
脑海一片安静。
显然龙妹妹也被这番话，给彻底噎住了。
是啊，她就是觉得宋青山好心救下自己，帮自己度过龙门劫。
而当时对方又是濒死，她这才出手想救。
如果对方是个人渣，自己会救吗？
没等龙妹妹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宋青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色。
“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再挨饿！”
“既然双修能把她的月华之力全吸过来。”
“那我不双修，只用肢体接触，强行用归元功吸出一小部分总行吧？”
“你疯了？”小母龙反应过来，声音瞬间变了调：“不通过双修，最多只能低效率的吸收至阴之源。”
“如果强行吸取月华之力，那股寒气会直接反噬你的经脉，你会痛不欲生的！”
“这点痛和你承受的痛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宋青山根本不给小母龙反驳的机会。
他大步走到床边，看着昏睡中眉头紧锁的姜素影，低声说了一句：“姜副统领，得罪了。”
“就当是拔除情蛊的报酬吧。”
说罢，他便伸出了手。
按在姜素影旗袍胸口位置。
不等心神荡漾，一股极度冰寒的月华之力，顺着他的掌心疯狂涌入！
“嘶——”
宋青山浑身猛地一颤。
那股寒意太霸道了。
不像普通冷气，更像是无数根细密冰针，同时扎进他的经脉。
从掌心一路刺入手臂，又顺着经络蔓延到四肢百骸。
疼。
刺骨钻心的疼。
几乎要把人的意识都给彻底冻结。
宋青山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可汗珠刚一渗出，就被寒意凝成细小冰晶。
他的手臂开始发麻。
肩膀僵硬。
连呼吸都带上了一层白雾。
可宋青山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将吸收到的至阴之气，全部分给小母龙。
至于自己的真气补充，则完全依靠那股月华之力强行转化。
效率低得吓人，痛苦却翻了数倍。
“够了！”
“快停下！”
“你个蠢货！”
脑海里，小母龙终于绷不住了。
她气急败坏地大喊起来，“本主人骗你的！我活得好好的，根本没那么惨！”
“你快把手拿开！真想把自己冻废了吗？”
“还是想让我陪你一起死！”
宋青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结霜的手臂，又感受了一下几乎快被冻麻的半边身体。
整个人一时间有些发懵。
为了强行吸收月华之力，他现在连小兄弟都感觉不到，不知道是不是废了。
头发、眉毛、眼睫毛上，也全凝出了一层细白寒霜。
结果你告诉我。
你是在逗我玩？
“龙妹妹。”宋青山嘴角抽了抽，声音都被冻得有些发颤：“你这玩笑……”
“是不是开得稍微有点大了？”
仔细感受宋青山的情况，似乎没有想象那么糟，龙妹妹这才放心许多。
“那还不是因为你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感情这东西，双修双修不就出来了，而且你是修仙者，大不了以后引领他们走入修仙之路，这绝对是最好的补偿”
“在这世上，没有任何凡人能抗拒修仙的诱惑！”
这话。
宋青山没法反驳。
炎烽国人对修仙的向往，是有历史传承的，从三皇五帝就已经开始。
可——
“我一个月前还只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啊。”
“自从得到龙妹妹你的帮助，我这道德标准已经下降不少。”
“就算还要继续往下掉，好歹也得给我点时间做个心理建设吧？”
小母龙冷哼一声。
还说等化形之后，非得亲自上阵，好好给宋青山培养一下这方面的能力，彻底粉碎那可笑的道德。
毕竟，修仙界是个纯粹的黑暗森林。
讲究的是弱肉强食。
适者生存！
到了那里，继续拥有道德，那是会死人的！
“怎么培养。”
“还有为什么需要你化形之后才能培养。”
“你说话啊，龙妹……”
最后一个字还没问出来，宋青山便愣在当场。
等等。
龙妹妹！
化形之后！
亲自培养！
该不会说的培养，是那个意思吧。
不知为何，宋青山莫名想到了许仙，想到了董永，想到了宁采臣。
这……
也不知道脾气暴躁的龙妹妹化形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御姐or萝莉？
宋青山倒没觉得，龙妹妹是在开玩笑，因为他早就发现，小母龙看待世界的角度，从来就不是人。
而是妖！
妖兽没有诗书礼仪，没有文脉传承，更没有所谓的道德枷锁。
在龙妹妹的世界里，一切行为的最高准则，永远都是为了生存。
所以，才会无所不用其极逼着他变强。
就像刚刚那个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的玩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