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陈渊都是满脸疑惑,他跟着陆承锋一年了,对方什么时候有剑了?
“快点……跟上。”
前方的陆承锋沙哑开口,似乎费了极大的劲,才勉强说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他的速度看起来明明不快,身影却已然出现在十几米开外。
陆承锋的身形一拉开,四周顿时阴冷下来,仿佛有无数模糊的身影要跟上来,又像是有许多张牙舞爪的黑影,正朝着陈渊几人扑来。
陈渊几人打了个激灵,连忙快步跟上。
约莫又行走了几个时辰,陈渊等人早已眼皮打架,又累又困,几乎要撑不住了。
陆承锋见状,寻到一处山体,拔出背后背着的长剑,在陈渊几人震惊的目光中,快速挖好了一个山洞。
陈昭宁的嘴巴张成了O形,脸上满是佩服,又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能有个山洞歇一晚,陈渊和李伟还是格外兴奋。
他们把大黑马留在洞外,几人弯腰钻了进去。
没多久,他们又在山洞里升起了一团火光。
起初陈渊还担心生火会引来旁人注意,可陆承锋在洞口一坐,洞内的气息竟一丝都没能往外面溢出。
洞内瞬间变得温暖起来,火光映照得几人脸蛋红扑扑的,驱散了大半的疲惫和阴冷。
陈渊、李伟、陈昭宁三人都陷入了沉默,相互靠着,昏昏欲睡,
可肚子里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却让他们难以入眠。
就连糯米也忍不住摸了摸肚子,舔了舔嘴唇,一脸馋相。
从中午出发,下午经历了一场恶战,再到这大半夜,几人连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好不容易能松口气歇息,饥饿感便如猛兽般扑来,让几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陈渊亦是如此,即便他已是灵窍境大圆满,此刻也觉得饿得格外厉害。
他心里清楚,这恐怕是身体机能的缘故。
境界越高,消耗越大,自然需要摄入更多的能量。
这时,坐在山洞口的陆承锋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糯米,你爹去哪儿?”
李伟看了一眼,又看向糯米,好奇地问道。
“嘻嘻,太好了!我爹肯定是去打猎啦!”
糯米兴奋地拍手说道。
李伟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期待。
果然,没过多久,陆承锋便单手提着一头脑袋被打爆的野猪走了回来。
陈渊几人看得眼睛发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这野猪显然是被陆承锋一拳打爆了脑袋,肚子也被撕开,里面的内脏早已不见踪影。
“吃。”
陆承锋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阴沉。
陈渊和李伟立刻动手,借着陈昭宁的刀,割下几块野猪肉架在火上烤。
等烤到油光锃亮、外皮微焦时,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让几人口舌生津,馋意更甚。
于是,陈渊几人像是饿死鬼投胎一般,对着烤野猪肉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尤其是陈渊,吃得格外快。
他感觉此刻自己的牙齿无比锋利,即便野猪肉韧性十足,也能被他快速咬碎,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转化为源源不断的能量。
渐渐地,伴随着他周身气旋运转,也就是那三百六十一个灵窍,在他周身缓缓浮现,
如同一朵朵小巧玲珑的花朵,竟是开始自动吸收天地能量。
这动静,看得陈昭宁瞠目结舌,满脸惊骇。
“一、二、三……”
陈昭宁忍不住再次数了起来,越是数到后面,她殷红的唇瓣就张得越大,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就连坐在山洞门口、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陆承锋,双瞳里的红光也剧烈颤荡起来,难掩眼中的诧异与动容。
陈渊丝毫没有理会陈昭宁惊骇欲裂的神色,继续疯狂地啃咬着手里的野猪腿。
那带着丝丝腥骚味的野猪肉被他吞咽下肚,进入胃里后,立刻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流转至四肢百骸,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白天搏杀留下的肌肉酸痛,以及跑了大半个晚上的疲惫,都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迅速消散,整个人瞬间变得神清气爽。
而同时,四周天地灵力涌入身躯,配合着肉食带来的暖流,让全身的筋骨、肌肉,都隐隐有种被滋养、正在提升的感觉。
“我靠,阿渊,你也太变态了吧?真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旁边的李伟看着陈渊手中被吃得干干净净的大腿骨,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地说道,
随即又好奇的戳了戳陈渊身上的气旋,露出羡慕的神色。
陈渊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大腿骨,正准备运转玄黄正气诀修炼一会,忽然看到一张美丽精致的脸蛋凑到了眼前。
“嗯?阿宁,你干嘛呢?傻了?”
陈渊愕然地问道。
陈昭宁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你准备冲击法体境了?”
“是啊。”陈渊语气平淡,似是毫不在意,“有点奇怪,我淬炼了好几天,还是没突破到法体境。”
说着,陈渊脸上还露出了几分担忧。
看陈昭宁这反应,难道是自己突破得太慢了?
陈昭宁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我靠,这法体境是你想冲击就能冲击的吗?
多少人穷尽一生都难以触及,你倒好,还嫌自己慢?
“难道是我资质太差?所以这么久还没进入法体境?嗯,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
陈渊喃喃自语着,就要闭眼盘膝修炼。
陈昭宁听得几乎要吐血,脸色变得极其郁闷,满心都是无奈。
可转瞬反应过来,对方先前叫自己阿宁?
心中那丝郁闷,竟莫名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承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你们……想成为执剑人?”
陈昭宁猛地抬头看向他,眸光瞬间变得潋滟,眼里满是激动与期待。
正准备闭眼修炼的陈渊,以及还在啃着猪蹄的李伟,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陆承锋,满脸疑惑。
“人间执剑之士,以兴人族为己任,冀人族重立于人间之巅,为毕生追求。”
“凡我人族子民,自执剑之日起,当铸剑骨为族之脊梁,凝剑锋为族之利刃!
上负族群兴亡之责,下担斩邪佞、扶困厄、御外侮之任。”
“执剑之人,自执剑之始,需使流离者归故里,使羸弱者有所依,
纵历千劫百难,亦要护我人族火种,延绵不绝,生生不息……”
陆承锋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铿锵有力,如同在宣读无上誓言,回荡在整个山洞之中。
“这是执剑人的信念誓词!”
陈昭宁听得热血澎湃,猛地站起身,神色恭敬地道。
陈渊和李伟两人则一脸愕然,虽然听懂了话语里的意思——无非是拿起剑,就要承担起守护人族、振兴人族的责任。
但他们此刻心里所想的,只有活下去!
至于守护人族、振兴人族这些伟大的理想,还是交给更加强大的人去做吧。
最终,陆承锋念完誓言,他额前散落的刘海被一股无形的劲风拂开,露出一张棱角分明、气势慑人的脸庞。
他缓缓举起左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金色的、长条形剑形态的令牌。
“执剑令!”
陈昭宁更加激动了,失声说道,“还是金色的执剑令!
他果然是执剑人!
天啊,他竟然是金牌执剑人,这可是大司长级别啊!”
“吾以天山郡执剑大司长之名义,作为尔等引荐人,
现号召尔等三位人杰,加入我执剑会,成为执剑人!”
陆承锋双瞳里的红光已然散去,化作深邃幽黑的眼眸,带着欣赏与郑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人。
“尔等,可愿为人族执剑?”
他再次郑重开口,声音变得浑厚有力,掷地有声。
陈渊和李伟彻底愣住了,只有陈昭宁神色激动,微微躬身行礼。
“我,陈昭宁,愿意!”
陈昭宁躬身而立,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郑重。
“快答应啊!你们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成为执剑人的吗?”
陈昭宁低着头,侧目看向陈渊和李伟,眼神里满是焦急。
陈渊和李伟对视一眼,心里盘算着:
既然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生机,那成为执剑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两人当即站起身,与陈昭宁并肩站齐。
只不过陈渊心里还有些懵:
原来跟自己相处了一年的陆大叔,竟然就是执剑人!
这个老六,隐藏得也太深了!
这时,李伟琢磨了一下,激动地开口问道:“陆大叔,要是我们成为执剑人,你会教我们修炼吗?”
陈昭宁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满眼期盼地看着陆承锋。
“自然。”
陆承锋难得露出一丝清醒的神色,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温声开口,“吾定当传汝等,最上乘之妙法。”
“我也要成为执剑人!”
这时,糯米也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站到陈渊身边,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
于是,四人一同看向陆承锋,恭敬躬身行礼,齐齐大喝:
“愿为人族执剑!!”
这句话落下,余音在山洞中回荡,更在四个少年的心魂深处,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也成为他们日后无论历经多少磨难,都永远无法磨灭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