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晚明:龙起海疆 > 275章(天崩19)横扫千军,断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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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一轮攻击试探,代善基本已经确定,对面的这支奋武军,就算不是偏师人数也绝不会少于3000。接下去他是直接投入全军进攻还是从官道左侧不计伤亡突围先去大岭口呢?

    然而,林驰等不了他,林驰此番抢占先机就是为了围点打援,尽可能杀伤后金士卒,打疼了代善再向大岭口进兵,逼迫后金主力来援,尽可能给马千乘部缓解压力,亦或者捞去足够的战功哪怕未能获胜,也能堵住朝堂言官的悠悠众口。

    他一开始没打出自己的军旗大纛,甚至代善试探中连火炮都不让打,就是为了引诱代善来攻,以为他只是一支偏师。但目前看来代善极其谨慎,那便没办法了,只能他主动出击了!

    “亮军旗,大纛向前,主阵向前压迫!”林驰不愿再等了,战机一瞬即逝,当即果断下令!

    明军阵中,战鼓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如雷霆滚过雪原,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林驰立于中军高台,令旗向前一指,奋武军大阵自官道右侧开始缓缓而动,向着正红旗方向压迫而来。

    四千步卒,如墙而进。

    前排盾兵,皆着双甲内层棉甲外层明制重甲,铁盾相连成壁,盾面森然,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他们踏着鼓点,每一步都踏碎冰碴,发出整齐的"咔嚓"声,如巨兽磨牙。

    盾墙之后与两侧,长枪兵列阵如林。二丈长枪斜指苍穹,枪缨在风中猎猎,如一片移动的钢铁荆棘。他们小步疾行,始终与盾墙保持半步之距,枪尖始终斜指前方,既是防护,亦是威慑。

    再后,火铳手三段列阵。前排,中排,后排,铳口随时可以从从盾墙间隙中探出,如毒蛇吐信。他们不发一言,只以目光校准前方,枪杠在肩上,满脸严肃,静待号令。

    "咚——咚——咚——"

    鼓声再紧。大阵前进三十步,令旗一压,全军骤停。盾兵顿足,长枪斜指蹲身,火铳手齐刷刷停止——整队,校准,如机械般精准。三息之后,鼓声再起,大阵复进。

    每三十步一停,每一停都是死亡的重置。

    后金阵前,代善透过望远镜看得真切。那明军大阵推进虽缓,却如铁磨碾过雪原,不留空隙,不给破绽。盾墙是骨,长枪是刺,火铳是牙,三段轮射的铳手更是藏在盾后的毒蛇——只要后金骑兵敢近八十步,便是铅弹风暴。而他看不到的是被大盾遮掩,躲在枪林中的虎蹲炮,这种轻型火炮随步阵前行。

    代善看到了竖起来的军旗和中军大纛!

    “奋武”二字在风中飘扬,奋武二字下方乃是绣得北斗七星,以此表明此军乃是皇帝亲封。北斗所指,代君伐罪!

    "贝勒爷,"恩格德尔声音带着怒意,"明军……明军压上来了!让勇士们出击吧"

    后金女真,敬佩勇士,敌军打打到脸上来求战了,再不去打,这正红旗回去不被其他七旗笑死?打不过是一回事,打都不敢打是另一回事!

    代善放下望远镜,齿间磨出那个名字:"林驰……"

    他懂了。这不光是进攻,更是想碾压他。不是求战,是在挑衅。林驰用这四千人,告诉他正红旗七千骑——我敢用步阵攻主动攻你骑阵,你敢接吗?

    而代善,必须在这生与死之间,做出抉择。

    “哼”代善冷笑一声,他不愧是未来后金的大贝勒,怒气之下依旧能想出对策。

    代善熟读兵书,深知"致人而不致于人"的道理。此刻他却成了被"致"的一方——林驰不给时间让他看清虚实,不给他空间从容部署,只用这缓缓推进的铁壁,逼他在最仓促的时刻做出抉择。

    全冲正面?林驰的铳阵加火炮,正面宽度不足两百丈,七千骑不能完全展不开,只能添油送死。

    全走左道?那看似空阔的通道,右侧低丘上铳口隐约,分明是火力覆盖的陷阱。

    分兵?林驰推进缓慢,正是防他分兵——任何一路被各个击破,便是满盘皆输。

    代善闭上眼,父汗的话在耳畔回响:"代善,你持重有余,决断不足。为将者,慎始慎终,然慎过则怯。"

    他猛地睁眼,眸中再无犹豫,只有赌徒般的狠厉。

    "传令——"

    马鞭指向右侧车阵:"科尔沁两千骑,正红旗部分出一千,正面冲阵!"

    马鞭扫向左侧通道:"正红旗三千骑,科尔沁精锐一千,随本贝勒待命!"

    "贝勒爷?"恩格德尔愕然,"正面只出三千?"

    "三千是饵,也是刀"代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本贝勒要看看,林驰的铳阵,到底有多厚!"

    代善在极短的时间就想出了对策,他没有办法把7000骑兵全部投入正面战场,那就投3000人,正好足够正面的宽度,以波次攻击,看有没有机会。同时自己率领4000骑在正面冲击开始后,林驰大军被正面吸引,他向左侧官道突击奋武军后方的炮阵,如果正面冲阵,或者自己能够冲动林驰炮阵,则正红旗前侧夹击。如果正面冲不动,他侧翼有机会能吃下奋武军炮阵,也算是为大岭口去掉一个心腹大患。如果都不行,那他就带着这4000大军,趁林驰大军在正面与自己放出去的饵纠缠时,他直接从官道左侧,突围出去,疾驰大岭口,先保住赫图阿拉再说。

    领兵冲击奋武军正面的是正红旗甲喇额真博尔晋·图鲁什,在满语中图鲁什代表迅猛、虎头。此人以往作战也的确勇猛非常,代善派他作为正面攻击之人,也是下了血本了。

    临行前,代善还给这个虎将下了死命令,若冲不开明军大阵,你这甲喇额真也别做了,自己提头来见。蒙古骑兵也是一样的命令,代善要让这支正面冲击的部队。死死咬住奋武军的大阵不能回转或者向官道左侧压来,为他下一步攻击创造有利条件。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派出了50人的白甲喇兵作为督战队,但凡敢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冲阵!"

    图鲁什一声暴喝,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踏碎冰碴。他身披双层棉甲,外罩赤色罩袍,马鞍旁悬着顺刀、骨朵、重箭囊,背后斜插三柄飞斧。身后三千骑如潮水涌出,科尔沁蒙古骑兵在前,正红旗马甲在后,马蹄翻涌,雪沫四溅,官道上顿时卷起一道赤色洪流。

    "贝勒爷看着呢!白甲喇兵看着呢!"

    图鲁什回头嘶吼,马鞭指向后方——五十步外,代善立马高坡,黄狐大氅在风中翻卷如旗。更远处,二十名白甲喇兵跨马横刀,目光森冷,但凡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正红旗的勇士,随我杀光尼堪!"

    战马渐起渐疾,从慢跑到小跑,再到狂奔。图鲁什伏低身躯,重箭搭上弦,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一里的那道缓缓推进的铁灰色盾墙。

    轰!

    右侧坡地突然腾起道道火舌,白烟弥漫,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大地颤抖。

    图鲁什瞳孔骤缩。他见过明军火炮,却从未见过如此威势——二十门靖边大将军炮,每门重八百斤,五斤重的铁炮弹呼啸着砸入骑阵。

    "噗嗤!"

    身旁一名科尔沁骑兵连人带马被直接命中,五斤铁弹从马腹贯入,从骑手后背透出,碎骨与内脏喷涌而出,人马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图鲁什感到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咸腥刺鼻,却不敢抹,只管催马再进。

    更可怕的是滚弹。

    冻土坚硬如铁,炮弹落地不陷,反而弹跳翻滚。一枚铁弹在图鲁什左前方三尺处触地,猛地弹起,生生穿过一匹战马的胸膛,马身剧震,前蹄跪地,将骑手狠狠抛飞。那骑手尚未落地,又被滚弹碾过腰腹,脊椎断裂,瘫软如泥。

    "咔嚓!"

    又一枚铁弹撞上战马后腿,马腿应声而折,战马悲鸣着侧翻,将图鲁什身旁的正红旗马甲压在身下。那马甲双腿被马尸压住,惨嚎着挣扎,却被后续马蹄踏中头颅,脑浆迸裂。

    "继续冲!不要停!"

    图鲁什厉吼,马鞭疯狂抽打坐骑。他知道,停下就是死,只有速度能换生机。

    战马已达极速,四蹄翻飞,雪沫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白线。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铁弹在骑阵中犁出一道道血沟,人马残肢横飞。但图鲁什终于看到——三百步!明军盾墙已近在眼前!

    轰!轰!轰!

    这一次,轰鸣来自明军阵中。弗朗机炮怒吼,一斤六两的铁弹如暴雨倾泻。这种轻型火炮射速极快,五息之间,三轮齐射,铁弹交织成死亡之网。

    图鲁什感到座下战马猛地一震,——战马中弹了!但他来不及查看,战马仍在狂奔,只是速度渐缓。身旁的骑兵如麦秆般倒下,科尔沁的蒙古骑兵人仰马翻,正红旗的巴牙喇重甲被铁弹打得凹陷,鲜血从甲缝渗出。

    "两百步!拉弓!准备——"

    图鲁什嘶声高吼,重箭搭上弦。他看到了,明军盾墙之后,火铳手正在枪下肩、装弹,动作整齐如机械。

    "瞄准——"

    100步时,明军指挥官的声音穿透硝烟,清冷如铁。

    "放!"

    砰!砰!砰!

    八百五十杆火铳同时喷出火舌,铅弹如蝗,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三段击,一排复一排的射击,一排复一排的退回装弹,连绵不绝,根本没有间隙。

    图鲁什感到战马剧震,座下坐骑终于支撑不住,前胸炸开数个血洞,悲鸣着人立而起,将他狠狠掀飞。

    他在雪地上翻滚数圈,双层棉甲缓冲了撞击,但左臂剧痛——方才落地时撞上了冻石。他咬牙爬起,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战马倒在三步之外,马头被打得粉碎,温热的马血在雪地上洇开大片猩红。

    "放箭!放箭!"

    他厉吼着,单膝跪地,重箭指向明军盾墙。身后,幸存的正红旗精锐也纷纷落马或勒马,在六十步的距离上,终于进入重箭的杀伤范围。

    "嗖——嗖——嗖——"

    重箭腾空,黑压压扑向盾墙。图鲁什的箭术极精,三箭连发,皆冲面门而去。他看到一名重装盾兵面门中箭,铁面具的眼隙被重箭贯入,直透后脑,盾兵轰然倒地。

    但更多的箭矢,撞在盾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明军盾兵皆着双甲,外层明制全身铁甲,内层厚棉甲,重箭破外层,穿透力耗尽,卡在棉甲之上,如同挂在身上。

    "继续射!射火铳手!"

    图鲁什大吼。他看到盾墙间隙中,火铳手正在装填,那些只穿布面甲的射手,毫无盾护。他的重箭专冲脖颈,一名火铳手刚抬起头,便被贯喉而过,鲜血飙射,仰面倒地。

    但明军的铳声从未停歇。三段击如流水,前排射完后退,中排立刻补位再射,后排越过补位。铅弹风暴中,正红旗勇士不断倒下,有人被射穿棉甲,有人被掀翻在雪地里,惨嚎声与铳声交织。

    "贴上去!贴上去!"

    图鲁什扔下弓箭,从背后抽出飞斧。三十步!正红旗精锐纷纷取出飞斧、标枪、骨朵,远远投掷。

    "呼——"

    一柄飞斧旋转着砸向盾墙,"砰"地撞上一面铁盾,盾面凹陷,持盾的明军士兵连退三步,嘴角溢血。又一柄飞锤砸中另一名盾兵的头盔,精铁头盔凹陷如碗,士兵当场萎靡倒地,护心镜都被砸出深深的凹痕。

    但明军的还击同样凶猛。重装盾兵从背后抽出标枪,借着盾墙掩护,奋力掷出。标枪势大力沉,正红旗士兵虽有布面棉甲,却被贯胸而过,钉在雪地上。图鲁什感到左臂剧痛——一杆标枪贯穿了他的左小臂,铁制的枪尖从肘后透出,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啊——!"

    他狂吼一声,竟以右手持斧劈断折断枪杆,断枪留在臂中,不顾剧痛,单手持斧继续前冲。

    "杀尼堪!杀——"

    他如同一头受伤的猛虎,浑身浴血,重斧高举,向着盾墙猛扑。身后,正红旗精锐被他的勇烈感染,纷纷弃弓拔刀,徒步冲阵。

    但明军的火铳,始终未停。

    图鲁什的武勇,终于引起了明军指挥官的注意。,令旗一指,十余杆火铳同时调转方向。

    "那员女真骁将,齐射!"

    砰!

    图鲁什感到胸口、腹部、大腿同时剧震,十余枚铅弹打在他的双层棉甲上,有的透体而出,有的未能穿透,却也如重锤砸身,内脏尽碎。他低头望去,只见胸前炸开数个血洞,鲜血如泉喷涌。

    重斧从手中滑落,砸在雪地上。

    他试图再迈一步,双腿却已不听使唤。

    "贝……勒……爷……"

    他仰面倒下,望向官道左侧——那里,代善的四千骑正沿山根疾驰,没有回头。

    雪,落在他脸上,温热而腥甜。

    图鲁什,正红旗甲喇额真,满语中意为"虎头"的猛将,卒于万历三十九年三月初六,年三十有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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