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镇的三班捕快,分为缉盗,安民,税政,每班十二人,分别负责追捕盗匪,城内安民,以及税款收取。”
“只是这多年来,税政一班发展越发壮大,安民一班名存实亡,倒是咱们缉盗,呵呵……”
褚二摇着头,面容苦涩。
“上任捕头竟然跟周围的盗匪,沆瀣一气,只要盗匪能够及时上供,那捕头就会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提供情报。”
不知道为什么,陆林听到这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生财。
这位张家家主外出做生意,被人劫掠,差点血本无归。
若不是孔府接济,恐怕早就家财破败。
这事说不好就是上任捕头干的。
“不过好在任大人来了。”
说到任忠武,褚二明显精神亢奋。
“任大人为人刚直不阿,在县城也是得罪了小人,造人排挤,没有晋身机会,只能申请外放。”
“他一来,就带着我和牛三外出走访查探,把周围十多处匪徒的窝点打听清楚。”
“若不是只凭我们三人无法拿下所有匪徒,这些家伙休想活到过年。”
“不过也快了,任大人此去述职,定能说动县尊大人,调动兵马来剿灭匪患,还百姓们一个朗朗乾坤。”
“哎,说多了说多了,陆兄弟,我给你讲讲咱们这些皂衣捕快的福利待遇,以及日常的工作吧。”
皂衣捕快。
是捕快体系中,最低等级的存在。
即便如此,仍旧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职位。
正式武者。
这是硬性条件。
没有达到者,一律不予录用。
任忠武也是看陆林接近,这才提前征召。
此外,还要是身家清白,祖上三代,都不允许跟匪徒有任何交集。
月俸为八两银子,每次出任务,或者有功绩,另有赏赐。
日常工作倒是简单。
寻找线索,锁定踪迹,查询物证,缉捕盗匪。
但说来简单,做起来却一点都不容易。
小小的白杨镇,死水一潭,容不得半点浪花。
任忠武上任不过半个多月,就足有几十场宴请排队等着。
送玉器,送金银,送字画,送女子,送房产。
只要你稍微露出半点意向,数不尽的诱惑便会接踵而来。
好一些的,沦为这些世家大户的保镖,官场传声筒。
差一些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褚二也只是听说,几十年前,白杨镇以及周边的镇子,光是捕头,一年就能换七八个。
要么惨死在荒野,要么就是失踪多年,杳无音信。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有任大人在前面顶着,咱们只要安心做事即可。”
“你之前乃是山中猎户,擅长弓箭,寻踪追击应该也不在话下,等年后任大人回来,咱们就能忙起来了。”
一番交谈,让陆林对白杨镇的情况了解不少。
他拿了衣服令牌佩刀后,就准备告辞离去。
褚二却说要请他吃顿好的。
陆林推辞不过,只得听从。
二人来到一处小门小户的酒家,看着不太干净,没想到味道却是相当不错。
一顿饭吃了五六百钱,这还是没喝酒的情况。
褚二摸着肚子,慢悠悠回衙门去了。
陆林则是转身去了镇上的市场。
他还有三头冬鹿要卖。
市场上人来人往,大家伙都是来采买年货的。
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声,大人带着笑的责备声,汇聚成这独属于大夏的人间烟火气。
陆林先找了家铁匠铺,把那些刀剑统一打包卖掉。
价格还不错,老板给了陆林四十两银子。
陆林满意的掂量着银子,来到猎物售卖区。
卖羊卖马并不稀奇,还有卖鹰卖虫卖貂卖熊的。
其他都还好说,陆林对那卖虫的颇为好奇。
这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那人是从哪弄来的虫。
陆林将三头冬鹿摆在地上,等待有人来问价。
这一次,他可没报卖高价的希望,那孔家的大公子又不是天天入品。
可是,就在陆林刚摆好摊子,不到半刻钟的功夫,竟然来了一个穿青衣的小厮。
他来到摊位前,拱手施礼。
“可是打下断角冬鹿的猎户?”
“这……是我,你是?”
“猎户小哥,我是孔府的下人,孔平,可算是让我等到你了,这三头冬鹿我们孔家收了,一百两银子,您看如何。”
“嗯?”
陆林楞了。
开什么玩笑,往年卖冬鹿,一头能有二十两银子就算不错。
他打的这三头,都是将近成年的雄鹿,虽然体型比母鹿大些,但价格不可能高成这样啊。
“小哥不要担心,是我们家大少爷修炼的功法,对冬鹿这等火性的肉食需求颇大,所以才会提高价格收购。”
“我们家之前在市场上找了不少猎户,希望他们帮忙捕捉冬鹿,却一无所获。”
练功需要。
这个理由倒是还算合理。
再加上其他猎户找不到冬鹿的踪迹,价格自然上涨,如此倒也能够理解。
“好,那我便一次卖给你。”
小厮抱拳谢过,喊了一辆驴车过来,帮忙把冬鹿托运回去。
交割清楚银两,小厮却没有立即离去。
“小哥,我们大少爷练功需要的冬鹿不在少数,不知道你能否每隔几日就送来一头。”
“少爷还说了,小哥箭术高深,往往能一击毙命,可若是能将冬鹿活捉而来,他愿意出到五十两一头。”
“哦?这个我也不敢保证,若是进山还能遇到,那定然会送到孔府。”
“好,那就拜托小哥了,这是五十两的定金,小哥尽管收下。”
这孔府做事,未免有些太厚道了吧。
陆林心中感慨,也没有推辞便收下。
卖刀剑换了四十两,卖冬鹿换了一百两,还收了五十两的定金。
孔家给的是银票,倒是方便携带。
这一次进城,不过半日功夫,竟然就得了快两百两银子。
这钱也太好赚了。
有了钱,陆林的购买欲也被激发出来。
不远处有卖羊的,五两银子一头,买两头。
一头烤,一头炖。
又看到卖马的,普通的成年公马三十两银子一匹,母马要贵些,五十两。
陆林又不打算开马场,买一匹公马就行。
他也不会挑选,让马贩子选了一匹黑马,看着神骏异常,骑起来身姿矫健。
陆林也不墨迹,直接掏钱买下。
马贩子给陆林讲解了,养马的注意事项,陆林也都一一记下。
在市场里又买些年画,对联,炮仗,再采购些蔬菜米面,总计花了不到三两银子。
眼瞅着时候也不早了,陆林便骑马往城门处赶去。
村民们已经等着,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提着不少东西。
看到陆林买了骏马,一个个都羡慕不已。
北地虽然不缺马,马价也不高,但养一匹马,说起来比养个人还要费钱。
不是大户人家,轻易不会养马。
大家伙都知道陆林打猎赚了钱,再加上他是年轻人,也没有人多说闲话。
不一会,陆大勇也赶着马车赶来。
众人将年货放在马车上,匆匆往南山村赶回。
走了不多远。
有人伸手,“下雪了。”
陆林抬头,果然,空中飘落一片片晶莹的雪花。
白杨镇自从入冬来,一直没有下雪,不少村民都焦急的盼着,就怕明年是个旱年。
这一场雪下起来,明年庄稼定能有个好收成。
“瑞雪兆丰年啊。”
雪花飘荡中,一行人脚步轻快了不少。
冬天天黑的早,走到半路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黑下来。
好在村民们早有准备,点燃几根火把,将路途照亮。
黑暗中。
却有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这一队归途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