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晟一听,起身将七弦瑶琴放在青石上,惊疑不定地开口:
“他是?”
“不必过多理会,不然他反而会越闹越凶。”黄药师似早已习惯,语气悠长开口:
“三丰,既然你姑姑传授了你《先天功》,想必你也知道《九阴真经》吧。”
楚晟微微颔首:
“这如何不知晓,好些年前华山绝顶,正是王重阳技压群雄,将《九阴真经》占为己有,江湖中也因此传出五绝之名。”
黄药师幽幽叹了一口气:
“武学至宝对全天下练武之人,是哪怕抛家舍业,不惜性命也要得到之物,昔年我恰巧得知《九阴真经》在王重阳师弟周伯通身上。”
“我夫人刚好有过目不忘的禀赋,在有心算计之下,成功得到《九阴真经》下卷,谁知我所收的两名弟子悖逆私奔,还盗走了经书。”
他说到这,眼中浮现难以言喻的悲痛之色:
“阿衡看我郁郁寡欢,私下回忆默写经书,然而她完全不会武功,时间又过去太久,经文内容早已因难懂而多数遗忘。”
“最后......为帮我默写《九阴真经》,导致心力交瘁难产而亡。”
“后来周伯通发觉自己被我算计,就前来桃花岛找我算账,我自觉理亏,本来不想为难于他,也对《九阴真经》不再有什么执念,反而对真经充满愧疚,若是真练了,岂不是更加对不起她。”
“于是,便想拿到全本《九阴真经》,再烧给阿衡,如此既是在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也能稍微宽慰一番自己,就将周伯通困在桃花岛,而刚才那人便是他。”
“原来如此,想不到大哥还有如此伤心过往。”楚晟语气轻缓:
“也难怪我与大哥这么合得来,看来我们都是至真至纯,至情至性之人。”
他顿了顿,灿烂一笑:
“大哥,差点忘记跟你说了,我姑姑可是不世出的奇女子,她连王重阳的《先天功》都能得到,你觉得她会不会《九阴真经》?”
“三丰,你的意思是......”黄药师双眼倏然睁大:“你有《九阴真经》?”
楚晟笑了笑,道:
“我姑姑除了不教我逍遥派的武功之外,便将所知道的武功尽数传给了我,不过《九阴真经》跟我学的降龙掌法一样,并非全本。”
“但也是仅残缺总纲和修习上乘功夫的根基法门,正因如此,我主修的才是《先天功》。”
他言说至此,突然转身迈开步子,接着扭头望向黄药师:
“大哥,还愣着作甚,赶紧回去,我帮你默写出《九阴真经》!”
黄药师一听,脸上满是动容之色:
“你......”
“大哥不必多言,经过这些时日,我深知世人误会大哥多矣!”楚晟摆手打断:
“什么行事邪里邪气,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也就是大哥你不屑于过多解释,又不喜欢与人交往,做事全凭自身喜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然定是江湖中有口皆碑的难得君子,更将以性行高洁、光风霁月闻名天下。”
黄药师语气复杂莫名:
“你就这么信我所讲之话,认为我对《九阴真经》没有任何贪图之心?”
“我与大哥一见如故,倾盖相交,何谈什么信与不信。”楚晟笑吟吟地道:
“况且言语文字可以撒谎作伪,琴箫之音却是心声,万万装不得假,小弟与大哥相交,以琴箫唱和,心意互通,着实没感受到一点一毫身为魔头的邪恶之气。”
“再有,虽与大哥虽相识时间不长,但已然视作今生唯一的知己、此生最好的朋友,哪怕被骗,那也是甘之如饴。”
说罢,朝岛上精舍方位纵跃而去,徒留脸色无比震动的黄药师站在原地。
小半个时辰后。
竹林外,池塘边,小桥流水旁,一座诗情画意的精舍内。
“大哥,你这是何意?”手拿一本书册的楚晟看着黄药师递来的两本武学秘笈。
黄药师不由分说地将秘笈递到楚晟的怀里:
“你不是喜欢剑法,这是为兄的《玉箫剑法》和《落英神剑》。”
“哈哈哈,若换作旁人,只会觉得这已成玷污彼此之间关系的交易,但我却是知道,是大哥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又不忍小弟我吃亏,只好投其所好。”
楚晟哈哈一笑,拿好怀里的两本秘笈,再把另一只手上的书册朝黄药师递过去:
“大哥,我都没拒绝,那你就莫要太过推辞,另外你若心中还过意不去,小弟其实对奇门五行之术也挺感兴趣的。”
“还有你那出手优雅,气度闲逸,武功招式甚是好看的《兰花拂穴手》,你若想教我的话,我也不介意学。”
黄药师哑然失笑,随手接过书册:
“三丰,你该不会还对未成逍遥派弟子而有心结,这才想学我这门功夫?”
楚晟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
“大哥,送你四个字,人艰不拆。”
“哈哈哈,那招式同样好看的《落英神剑掌》,你可要学?”黄药师含笑连续问道:
“另外还有为兄的《弹指神通》,不知想学否?”
楚晟一听,反而连连摇头:
“不学不学,我要是会桃花岛的全部武功绝技,不知道的人,多半会认为我是桃花岛传人,那我岂不是降辈分了。”
“所以,随便学两三门就好,如此今后才好大声跟人说,我与东邪乃莫逆之交,会他几门功夫,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有甚奇怪的!”
黄药师闻言,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依你依你,随便你想学几门。”
楚晟想了想,道:
“对了,我所知道的《九阴真经》终究不是全本,想来大哥跟我一样,无论做任何事,都是力求做到完美。”
“接下来几日,不妨我来帮大哥想办法,从周伯通手里拿到全本真经。”
黄药师当即开口:
“我已跟周伯通定下赌约,你不必为此过多费心。”
楚晟微笑回道:
“大哥,就让我试一试,或许就能得到一些意外惊喜,再说凭我的武功修为,想来也没什么人能伤得了我。”
“周伯通为人我知道,只是生性好玩,并非什么凶恶性子,但为兄也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黄药师一脸正色:
“你入世不深,当知防人之心不可无,今后行走江湖,切莫动辄就与人交心,将神功绝技吐露而出。”
“也别以为武功高强,就能万无一失,世上不知有多少高手在阴沟里翻船。”
楚晟笑道:
“放心吧,我行走江湖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就只对大哥一人这般不设防而已。”
黄药师点了点头:
“定要记在心里,夜色已深,明日一早我便教你想学的武功,有关《九阴真经》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小弟一定牢记于心,就先听大哥的,我回屋睡觉了。”
楚晟应声回了一句,便朝自己的寝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