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七子相顾无言,唯有王处一开口:
“果然是有狼子野心。”
他语气微顿,看向楚晟的眼神中浮现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但也不得不说,哪怕《先天功》没有童子身方能修炼的要求,常人也难以修炼成功,可对于这小子而言,大抵能轻轻松松修炼入门,乃至顺风顺水修炼到精深程度。”
“就算是一路修炼到恩师那般程度,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郝大通皱眉道:“可他终归是东邪门下。”
“郝师兄,你真是白瞎了自己的姓,竟如此迂腐固执。”楚晟出声提醒:
“我并非出自东邪门下,我只是义子而已,又不是什么衣钵弟子。”
丘处机突然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周师叔的安危最为要紧,先把他救出桃花岛再言其他。”
“岛上有我义父根据五行八卦之理而设的阵法,就算你们全员出动,恐怕最后也是无功而返,有可能救人不成,反倒把自己陷了进去。”
楚晟慢悠悠地道:
“再有,就算你们找到了师父,他也定然不会跟你们离开,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贯端庄严肃的孙不二闻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说来说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先天功》交给你,让你转交给周师叔?”
楚晟摇了摇头,似很是不解,道:
“我就搞不懂了,我都说了对《先天功》贪图之心,你们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最关键的是,哪怕你们不经我的手,将《先天功》带给我师父,他老人家难道不会把这门功夫教给我?”
顿时,全真七子不约而同地为之一愣,不由地面面相觑,着实是无言以对。
好一会儿后,马钰尤为无奈道:
“黄居士,你先在山上小住几日,容我们先考虑考虑。”
楚晟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很是自来熟地说道:
“客随主便,这都马上到用膳时间了,记得给我安排客房之余,再把吃食送来。”
七人一听,脸色莫名,更是有口难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
翌日清早,终南后山。
古墓派内,一间东西两壁各挂着一幅画的后堂之中,就见西壁画中是两个姑娘,一个二十五六岁,正在对镜梳妆,另一个是十四五岁的丫鬟,手捧面盆,在旁侍候。
东壁画像是个身材甚高的道人,腰悬长剑,右手食指指着东北角,背脊向外,看不见具体面貌。
而李莫愁双膝跪在西壁画像前,一副面壁思过的模样。
这时,一个样貌不佳的丑妇人提着食盒走进后堂。
“婆婆,师父原谅我了?”
“唉,先不说这些,你都跪了一夜,吃点东西吧。”
丑妇人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李莫愁面前。
“婆婆,你说师父最后会不会原谅我?”李莫愁神色黯然地询问。
“切莫多想,你师父若真想把你逐出师门,也不会放你进来,更不会让你在这里罚跪。”
孙婆婆这句安慰话,让李莫愁稍微安下心来。
就在她用膳之际,一个粉雕玉琢、年约两三岁的白衣女童跌跌撞撞地小跑进来。
她一来到李莫愁身旁,便口齿伶俐地讲道:
“师姐,昨天晚上,我帮你问了一下师父,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想的话,应该会原谅师姐你。”
女童一边说着,一边掰着自己小手算:
“你想呀,我们墓中有五口棺材,听师父说原本只有两口,后来有了孙婆婆、师姐和我,就多了三口。”
“师父说这棺材我们都用得到,现今祖师婆婆已经用了,之后我们也会用,要是师父不要师姐了,岂不是就多出一口出来,那不就浪费了嘛。”
李莫愁听得有些忍俊不禁,正要开口说话时,只听一阵抒情写意的琵琶音飘进古墓,紧接着就听见有人放声歌唱。
看着你有些累。
想要一个人静一会。
……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
还有一个我来陪。
怎么舍得让你受尽冷风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
就算候鸟已南飞。
......
古墓内外突然震荡出无比冷冽的唾骂声:
“哪个混账,在外面唱此淫词艳曲!”
“不好!”
李莫愁放下碗筷,就想起身之际,由于跪得太久,猛地不免腿脚酸胀,身形一个趔趄,就要摔倒之际,所幸一旁的孙婆婆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搀扶住。
“姑娘,你这是?”
“婆婆,来不及解释了,外面唱曲的那人是来找我的。”
李莫愁暗运内功,为腿脚舒筋活络后,连忙朝古墓外跑去。
“师姐,等等我。”
小龙女见状,就想迈着一双小短腿追上去,孙婆婆一把将她抱起,便带她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一后,穿过墓中曲曲折折的路径后,推开墓门,就看到一个身穿玄衣的年轻男子,正抱着一副琵琶忘情歌唱着。
“你这是在作甚?”
李莫愁又气恼又无奈,但听此曲乐,心中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虽说如此,但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还不赶快滚!”
“在下陆展元,今日特来古墓派,就是为向林前辈座下大弟子李莫愁言明一切。”
楚晟说话之间,弹奏的曲调一变,轻柔唱道:
“虽然我们相识的日子还是短暂的,可是我已深深把你来爱了。”
“你的天真和你的纯情已把我吸引了,你就是我梦中美丽的天使,我知道你是一个天真善良温柔的女孩。”
“真的希望自己能够配上你,如果你能给我机会让我好好的爱你,真的只想真心真意对你说。”
陡然间,弹奏歌唱的楚晟腾身而起,所立之地多出七八枚细如毛发的金针,瞬间又有众多金针追着楚晟射去。
而楚晟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激射而来金针,只听衣袂带风之声轻响,展现出诡异灵动、自如似闪电、倏忽千里、如鬼如魅的轻功身法。
古墓外,丛林之中,又飘荡出柔情蜜意的曲调,和深情满满的歌唱声:
“我爱你一定爱到花都开了,鸟儿把歌唱,爱到牛郎织女为我们点头。”
“爱到花儿绽放鸟儿成群把我们环绕,爱到每道彩虹映出你的美。”
“我爱你一定爱到海枯石烂永远不后悔,爱到来生来世也会说无悔。”
“够了!”
出现在古墓外冷若冰霜的中年妇人望向李莫愁:
“这个不要脸的浪荡子就是你不惜背叛师门,也要去私会的人吗?”
李莫愁一开始还想提醒某人,金针沾有终南山玉蜂尾刺上的毒液,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暗器,等听到自家师父问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开口:
“师父,他......”
“林前辈,我这人不爱说假话,方才所唱皆为肺腑之言。”
楚晟忽然掠至众人面前,嘴角噙着笑意:
“再说了,要脸有什么用,错过了喜欢的人能用脸换回来吗?”
“另外我不如此坦荡荡的唱出来,林前辈怎知我对莫愁的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