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探头看了看摇篮里的小少爷,压低声音问:“小少爷乖不乖?没闹吧?”
“乖得很,刚吃了奶就睡了。”谢南枝说。
紫荆点点头,又小声说:“那我不吵他了,我先走了,姐姐你慢慢吃。”
紫荆走后,谢南枝一只手还被小少爷攥着,只能用另一只手端起银耳汤喝了两口。
温温热热的,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
长宁侯府对奶妈们确实不错,吃穿用度都比普通下人高一等。
毕竟奶妈的身子关系到小少爷的口粮,谁也不敢怠慢。
喝完了银耳汤,小少爷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指。
谢南枝活动了一下手指,拿起一块小点心咬了一口。
桂花糕,松软香甜,很好吃。
她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今天白天都是她带小少爷,下午会有人来接班。中间这几个时辰,她得看好这个小的。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前世她一个人同时照顾七八个宝宝都没问题,现在只照顾一个,简直轻松得不能再轻松了。
唯一让她有些在意的,是能听懂小少爷“说话”这件事。
到底是真的能听懂婴语,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本事是怎么来的?跟穿越有关?还是跟那个超市系统有关?
谢南枝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能听懂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小少爷饿了、不舒服了她能第一时间知道,省得猜来猜去的。
她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吃完,擦了擦手,站起来又去看了一眼小少爷。
小家伙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
谢南枝给他掖了掖小被子,又坐回椅子上,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医书翻了起来。
这是她从书房里借来的,讲的是古代的儿科医术。既然穿越到了古代,又干着奶妈的活,多学点古代的医术总没有坏处。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阳光一点一点移动,从窗户这头照到了那头。
快到午时的时候,小少爷又醒了。
这次他没有等谢南枝发现,直接就在脑子里喊了起来:“饿……又饿了……饿死了……”
谢南枝放下医书,笑着走过去抱起他。
“知道了,你这个小吃货。”
防溢乳垫早就贴好了,她解开衣襟,小家伙又是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咕嘟咕嘟地吃。
这一次吃得比早上还急,像是饿坏了似的。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谢南枝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少爷只顾着一股脑地吃。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打了一个小嗝,然后又继续吃。
谢南枝被他逗笑了。
吃饱之后,又是一套流程:拍嗝、换尿布、擦护臀膏。这次小少爷没有拉,只是尿了,换起来更快。
换完之后,小家伙精神很好,不睡觉了,睁着大眼睛到处看。
他看见窗户纸上映出的树影,小手指了指,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那是什么……在动……”
谢南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那是树影子,风吹的。”她随口解释了一句,虽然知道小少爷听不懂。
小家伙看了好一会儿,看累了,又开始打哈欠。
……
晌午的时候,叶嬷嬷来了。
“南枝。”叶嬷嬷站在西厢房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小少爷醒着没有?”
谢南枝正在给小少爷擦脸,听见声音转过头,站了起来。
“叶嬷嬷,小少爷刚醒,精神好着呢。”
叶嬷嬷走进来,先看了看摇篮里的小少爷,又看了看谢南枝,点了点头。
“收拾一下,抱上小少爷,跟我去见大夫人。”
谢南枝愣了一下:“见大夫人?”
“大夫人想看看小少爷,大少爷今日也回府了。”叶嬷嬷说着,伸手帮小少爷理了理襁褓,“动作快些,别让夫人和少爷等久了。”
谢南枝应了一声,赶紧把小少爷从摇篮里抱起来。
小家伙刚睡醒没多久,眼睛还有些迷蒙,被抱起来之后小脸皱成一团,然后又舒展开了。
她检查了一下小少爷的尿布,是干爽的。又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嘴角,小家伙没有张嘴找奶,说明不饿。
嗯,可以出门了。
叶嬷嬷走在前面,谢南枝抱着小少爷跟在后面。两人穿过回廊,绕过花园,一路往正院走。
长宁侯府很大,从前院到后院要走过好几道门。
谢南枝来了这些天,还不太认路,一路上小心跟着叶嬷嬷,生怕走错了。
正院的大厅里,大夫人顾淑柔已经等在那里了。
此刻她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支白玉簪子。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面容清俊,眉目间跟顾淑柔有几分夫妻相。
这人就是大少爷李彦桐,在翰林院当差,平时不常回家。
李彦桐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来了?”他把书放到桌上,坐直了身子。
叶嬷嬷领着谢南枝走进大厅,先向顾淑柔和李彦桐行了个礼。
“夫人,大少爷,奶妈带小少爷过来了。”
谢南枝也跟着行了个礼,然后抱着小少爷站到两人面前。
顾淑柔第一个站起来,走到谢南枝面前,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儿子。她看得很仔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脸。
“咦?”顾淑柔眼睛一亮,“你们看看,这孩子是不是比昨天好看了些?”
叶嬷嬷凑过来看了看,笑着点头:“夫人说得是,小少爷这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褶子也舒展了,看着白白嫩嫩的,可不就是好看了嘛。”
顾淑柔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转头看向李彦桐:“彦桐,你也来看看你儿子。”
李彦桐站起身来,走到谢南枝面前,低头看了看。
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观察什么。
然后又看了几眼,最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区别。”李彦桐说,“昨天也是这个样子,今天也是这个样子。下官实在看不出哪里好看了。”
顾淑柔白了他一眼:“什么下官,在家里还端着你在翰林院的架子?”
李彦桐咳了一声,改口道:“为夫实在看不出哪里好看了。”
“你这当爹的,怎么说话呢?”顾淑柔嗔怪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