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城的枪声从凌晨响到了天将明。
广州的商团军,最后都缩到了西关这片。商团军近万人,死伤了近千人,折损了十分之一的人,都生出了畏战情绪不想再打了。
别说商团军,军阀队伍也是一样,死了十分之一的人,那种恐慌的情绪就会蔓延。
西关街道内部。几名工人拿着好些煤油桶:“这些个商团军们平时在广州作威作福,总算有人收拾他们了。
一把火,把这西关商铺全给他烧了。”
西关是商团军的军事据点,凭借高楼和铁木栏的屏障,负隅顽抗。
一时间,商团军的西关据点火光漫天,都在打仗,哪里还来得及救火。西关商铺被烧毁,一片连着一片。
有着商团军的军力部署图,一期学员一队,二期学员一队,互相掩护,直接冲杀进来。
“都小心点,前面主街有铁木栏,驾着两挺机枪。
别急着冲。
手榴弹。”
“往那边看,那家洋行楼上也藏着几十个人。别被打阴枪了。”
“娘的,楼上还有两把机枪,这商团军的火力咋这猛。占领制高点。
楼上的机枪手不冒头,这也打不到啊。
距离刚好一百米左右,够得上,但他不露头。”
“钱教官,那里有棵大树,爬上去视野好。”
“我农村的,我来爬。
...
不行,不行,这树太滑溜了,压根没有着力点,粗的很,抱都抱不住。”
“搭人梯,上树。”
包国维主动请缨:“我来。”
“国维,你行不行,这颗木棉树确实粗壮高大,十几米高呢,关键下面半截一点枝干都没有怎么上。”
比城墙还高,搭人梯的方式都未必能行。
包国维直接上树,确实没有着力点,一般人上不去。
“国维是浙江的,水乡啊,游泳估计是把好手,上树行不行啊。”
包国维游泳是真不行,上辈子就是掉湖里淹死的。
“我觉得能行,他不是写了一首致橡树吗,我还能背呢,其中一段,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看看写的啥,木棉,这是木棉树,不就给对上了。”
“大敌当前,还心思念诗,玩笑呢。”
“咱天生乐观。广州城的商团军都把他们打到西关龟缩起来了,最多半日,这一仗就能结束。
看,看,还真上去了。”
这树不好爬,但包国维有空间能力,直接破坏了树干,让它缺了一角,有个着力的地方,几下子就爬了上去。
上树了的包国维视野开阔的很。
钱大军教官大声喊道:“二期学员那一队势如破竹,咱们也不能在这里停下,国维能看到目标吗?把洋行楼上那两机枪手干掉。”
商团军的枪法不行,但那是机枪啊,子弹哒哒哒哒的,又居高临下,真不敢往前冲,一股脑冲,损失会很大。机枪子弹密集,就算商团军枪法水,也能造成巨大威胁。
包国维视野清晰。没有回话,朝着洋行楼上就是两枪,两挺机枪瞬间哑火了。
“好枪法,在训练场上就属国维的枪法好。”
“这个枪法就是准啊,百米距离,大晚上黑不溜秋的,一枪命中。”
“冲啊。”
机枪被干掉,这一片的阻碍便没有了。
商团军兵败如山倒,举枪跪地投降,一片一片的。
到了天明,枪声停了,商团军死了千人,逃了千人,其余人皆降。商团军团长逃了,副团长投降。革命军也损失了上百人,此战大获全胜。
西关商铺火势漫天,到了天明还在烧着,广州西关商业区受到极大破坏。
西关区,黄飞鸿老爷子的宝芝林药堂也被焚烧殆尽。
西关的粤商们纷纷请降,都不敢再反抗了。
此时的校长意气风发,黄埔学生军第一仗就打的如此漂亮,这些可都是自己的学生,心中的那股子豪情要迸发出来了:“黄埔师生以无隔宿之粮,无尺寸之地,训练初成的孤军,终于敉平了商团之变,制止了帝国主义的觊觎野心,成为北伐之师胜兵先胜的关键之战。
同志们,大家辛苦了。”
现在的国党还互称同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称呼就变的少了。
这一仗是校长取得的最大胜仗,之前也有过胜仗,但远不如这次,还是以少胜多,并且是黄埔军的第一仗。
商团军人数多,武器好,有洋人购买支持的武器,平叛战斗可以说是惊心动魄,校长展示了极高的军事指挥能力。至少其魄力,其决断力,鲜少有人能比上。
所有的黄埔学员此刻都对校长崇拜的很。
“校长万岁,革命军万岁,黄埔军万岁。”
打了胜仗,群情激愤。
校长的黄埔嫡系开始初步形成了。
一期学员入学才四个月,二期不到两个月,就能取得如此战果。
“天杀的革命军,我西关最紧要的三家铺子全没了,祖辈传下的基业,昼夜之间便焚烧殆尽。
二狗,你跟我几年了?”
“老爷,十个年头了。”
“好好,这些年来你跟着我忠心耿耿。革命军烧我祖宗基业,此仇不可不报。我记得你师从名家,一身好武艺,这些年来也为我办了不少大事,谢谢你。”
“是我要感激老爷给我一份差事。”
“我很信任你,想再交给你一件差事,但此事,不管成与不成,都凶多吉少,十死无生。”
“二狗又岂是贪生怕死之徒,老爷但有差遣,绝不推辞。”
“好,好,二狗,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革命军残暴,弄的广州商人怨声载道,如今我西关的几家铺子全没了,叫我如何面对先人。
这是一柄宝刀,等会儿你拿着去献刀,趁着近身机会,刺杀了这黄埔校长,此是我粤商最大敌人。
可惜孙先生不在,那就退而求其次,杀了这校长。你敢吗?”
护卫二狗一身好武艺,接过了刀:“老爷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