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烈放声大笑,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真是痛快!痛快啊!”
在他看来,武太后被迫亲手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这都是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列祖列宗保佑。”
林墨躬身说道,脸上也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萧远山和武太后之间的一场政治交易。
武家虽然断了一臂,但根基未损,只是暂时蛰伏了起来。
不过,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这次危机,对根基尚浅的刘烈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洪福齐天,这都是你的功劳!”
刘烈走上前,亲热地拉住林墨的手。
“若非你洞察先机,又说服了萧老国公,朕现在恐怕已经……唉!”
他重重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林爱卿,你再次救了朕,救了大乾!”
“朕不能不赏!”
刘烈沉吟片刻,高声道:“传朕旨意!”
“太医院院使林墨,智勇双全,屡献奇策,于国有大功。”
“特晋为从三品光禄大夫,加封太子少保衔!”
“钦赐金鱼袋,享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殊荣!”
“仍领太医院院使一职!”
此旨一出,旁边的大内总管魏公公,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从三品,这已经是朝中大员的品级了!
更不用说那个“太子少保”的虚衔,这可是帝师的身份,是未来太子的老师!
陛下这是把林墨,当成托孤重臣在培养啊!
“陛下,万万不可!”林墨也吓了一跳,连忙劝道。
“臣年纪轻轻,何德何能……”
“朕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刘烈一把将他扶起,态度坚决,“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看着年轻皇帝那双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睛,林墨知道,自己再推辞,便是矫情了。
“臣,谢主隆恩!”
从宫里出来,林墨抚摸着腰间那沉甸甸的金鱼袋,心中感慨万千。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不假。
短短数月,他从一个七品小御医,一跃成为三品大员,这升迁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但他知道,自己站得越高,风浪便会越大。
武太后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林府,管家老李,一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老爷,您可回来了!冷统领在后堂等您好久了。”
林墨心中一动,快步走向后堂。
只见冷月一袭青衣,正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病后的清减,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林墨,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泛起一抹柔光。
“你回来了。”
“月儿!”林墨走到她对面坐下,“你现在伤势如何了?”
“已经无碍了。”冷月放下茶杯,从怀里取出一个用锦布包裹的小方盒,推到林墨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墨解开锦布,里面是一枚通体乌黑,雕刻着麒麟图腾的护身符。
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却有一种温润之感。
“这是我们冷家世代相传的麒麟胆。”冷月柔声道。
“据说是用北海深处的一种奇石雕琢而成,能解百毒,静心凝神。”
“我父亲当年征战沙场,数次身中剧毒,都是靠它才保住性命。”
林墨心中一震,这东西的贵重程度,不言而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他将东西推了回去。
“你必须收下!”冷月的态度却异常坚决,白嫩小手紧紧按住林墨的手,不让他退回。
“将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旖旎。
林墨看着她那双执拗又深情款款的美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麒麟胆收入怀中。
“谢谢。”
冷月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林墨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为他按揉起太阳穴。
她的手指纤长而有力,力道恰到好处,让连日来精神高度紧张的林墨,感到一阵久违的放松。
“林墨!”她忽然开口。
“嗯?”
“以后,别再让自己置身险境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林墨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依赖和恐惧。
这位手握万人生杀大权的禁军统领,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将军,终究也是个女子。
他心中一软,反手握住了她正在按摩的手。
“好,我答应你。”
……
凤仪宫内。
皇后慕容雪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贴身宫女心儿,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她剥着荔枝。
“娘娘,您都看了一个时辰了,眼睛不累吗?”心儿轻声问道。
慕容雪没有回答,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心儿,本宫听说……林大人和冷统领,最近走得很近?”
心儿剥荔枝的手一顿,头垂得更低了:“回娘娘,宫里是有些传言……”
“传言说,冷统领为了林大人,夜探敌营,身中剧毒,九死一生。”
“传言说,林大人为了救冷统领,不顾自身安危,以口吸毒,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一夜。”
“还说……陛下在考虑,将冷统领,许配给林大人了。”
慕容雪每说一句,脸色便沉上一分。
她知道,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但无风不起浪。
那个男人,是她腹中孩儿的父亲,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依靠。
她无法想象,如果他被别的女人抢走,自己和孩子,将会有怎样的下场。
“心儿。”
“奴婢在。”
“传林大人来见本宫。”慕容雪语气不善道。
“就说,本宫……本宫又有些头晕,胎像不稳。”
林墨接到皇后懿旨的时候,正在太医院安排事务。
听到“胎像不稳”四个字,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放下手头的卷宗,马不停蹄地赶往凤仪宫。
一进寝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安神香气。
慕容雪半躺在凤榻上,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见他进来,那双美丽的凤眸里,先是闪过一丝幽怨,随即又化为委屈。
“臣林墨,参见皇后娘娘。”
“林大人不必多礼。”慕容雪挥了挥手,让心儿等宫人都退下。
殿内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娘娘凤体何处不适?”林墨上前,准备为她诊脉。
慕容雪却没有伸出手,反而从软榻上坐起,赤着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圈一点点红了。
“林墨,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和孩子了?”
林墨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
慕容雪已经扑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我听说,你和冷月那丫头勾搭在了一起……”
“宫里都传遍了!”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闷闷传来。
“他们还说……陛下马上要赐婚了。”
“林墨,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你若是有了她,是不是就不要我们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