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九吩咐陆仁甲带着官服印件送去花家大院,只留了腰牌挂在身上。
天边晚霞散尽,夜色顺着天际漫开,四下慢慢变得昏暗。
李初九缓缓走在紫石街上,路过混沌摊,摸了摸肚子,才想起没有吃饭。
坐在街边,看着依次亮起的盏盏灯火,人群熙熙攘攘,不知不觉他已然容入了这里。
付过钱,李初九转身朝着蝴蝶巷走去。
丽春院的红灯笼早早挂起。
老鸨刘氏老远就迎上来,手里的帕子舞得飞快,香粉像白面一样唰唰掉落,扯着嗓子朝里喊:
“楼上的姑娘们下楼接客喽!李大人,快请快请!”
李初九推开她,径直上了二楼。
大堂里,陈与义眼眶发黑,原先红通通的圆脸惨白如纸,正咳嗽着喝醒酒茶。
李初九嘴角一咧,抬手拍向他肩膀,陈与义一个趔趄坐倒在地,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一个激灵,好像被逮住的小偷,眼睛瞪的很大,结结巴巴道:
“伯阳!你……你怎么来了?”
李初九在他对面坐下,眉毛一挑,嘿嘿一笑道:
“小陈子,你这脸色不太对啊,昨晚策马狂奔?怎么样啊?”
陈与义惨白的圆脸涨的通红,眼神闪躲,底气不足道:
“胡说!我……我是来查案的!昨晚在丽春院蹲了一宿,今天又蹲了一天,连觉都没睡!”
李初九往软榻上一靠,眼睛盯着他,调侃道:
“啧啧!查案查到虚脱,你也是古今第一人了!怎么样?白莲教查得如何了?”
陈与义倒了两杯茶,给他递了一杯,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捂着手,低声音道:
伯阳,如今清河县暗流难料,白莲教底细尚且没能查透,摩尼教反倒突兀现身此地。
密探传来信息,江湖遍地流言,唐末帝兵败自焚,皇子李重美侥幸逃生,携皇家重宝隐匿世间。
藏宝图现落在摩尼教之手,各路绿林强匪尽数觊觎,你出门千万多加谨慎。
李初九眉头一皱,心想着李师师说的话,又觉得荒缪,淡淡道:
“这鬼话你也信?再者说,兄弟我如今可也是朝廷命官,这群毛贼还敢杀官不成?”
陈与义一脸鄙夷,摇了摇头道:
伯阳,我说句实在的,往日在大名府有世伯照拂,你日子过得安稳自在。
可各地频发悬案无从查办,朝中高官府里,个个都蓄养不少身怀武艺的家丁护卫。
李初九眉头一皱,开口道:
“这么说,这后唐宝藏真有其事?你有何打算?”
陈与义叹了口气,苦笑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天下人难道都是愚昧之辈?兄弟我也没法,且先禀告舅父,等他回信吧!”
李初九放下茶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去非,为兄被你这般言语,有点怕怕呢,你且多给你老舅去一封信,讨几个退役的好手,护卫你两位嫂嫂安全。”
陈与义竖了个中指,扔下银子,摇摇晃晃转头就走了,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过来:
“晓得了,等我来信!”
李初九摇了摇头,随即向着三楼走去。
才上楼,就听得李师师屋内,传来一个美妇的声音:
“师师!为师怎么教你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李初九是何人,为何你总是替他说好话?”
曲玖儿插嘴道:“哎呀!小姨,你就别怪师姐了,那……坏人确实是个好人。”
“你闭嘴!没大没小,出门在外称呼我叫师父,偷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去墙角蹲着!”
曲玖儿小声嘟囔:“这也没出门啊,蹲着就蹲着。”
李初九噗呲一笑,猛然惊觉:糟糕!
“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窗户砰地炸开,他连滚带爬跌落在地。
抬眼便见,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美妇,手里拿着一条长鞭,身材爆炸,巍峨壮观!
她大约三十岁年龄,精致的鹅蛋脸,鼻梁高挺,两只凤眼圆亮有神,睫毛浓而狭长,樱桃小口红艳欲滴。
李初九一时间看得出了神,呼吸急促。
“你是什么人?!”
美妇凤眸微眯,开阖之间如一线天光,上位者的气息倾泄而出,道袍猎猎作响,手里的鞭子不知何时已然悬在半空,仿佛下一刻就要挥打下来。
“师父!不要啊!公子他只是我的朋友!”李师师见此情景,扑身挡在李初九身边,张开双手护住他。
李初九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将李师师轻轻推到一旁,整了整衣襟,拱手道:
“在下李初九,忝为清河县县丞,不知这位前辈如何称呼?为何一见在下就要打打杀杀?”
那美妇凤眸一横,收了软鞭,坐在椅子上,冷声道:
“本座曲如意,你躲在外面偷听,还有理了?卸你一条胳膊都是轻的。”
李初九面色不变,自顾自拉了张椅子坐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淡淡开口:
“曲前辈怕是有些误解,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与师师姑娘有约,方才在门外听到屋里动静,怕她遇上危险,这才凑近了些,若在下唐突,这里给前辈赔个不是。
只是前辈一上来便动手,传出去,清河县的百姓还以为我这个县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呢。”
曲如意凤目一凝,冷声道:
“伶牙俐齿!李大人对爱徒做了什么,难道不说说吗?”
李初九眉头一皱,这娘们!怕不是受了情伤?他随即淡淡开口道:
“曲前辈怕是道听途说,本官与师师姑娘风光霁月,清清白白,莫不是有人故意曲解抹黑?再者说,师师姑娘窈窕淑女,本官心下爱慕,就算成就好事,有何不可!”
说话间,李初九眼露寒芒,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心里却暗暗叫苦:
草率了!李初九啊李初九,你迟早死女人手里!
李师师听见他当着师父的面如此说话,心跳加快犹如小鹿乱撞,腾地红了脸,羞声道:
“公子……你……你不要胡说。”
曲如意凤眸如冰,被他这一顶撞,气得胸脯起伏不止,一掌拍向桌子,桌面登时陷下一个巴掌印:
“好啊!李大人既然如此用心,那不妨加入我白莲教,我亲自为你二人主持婚礼。不过,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儿告诉我,李大人尚有两房夫人,不知道李大人能否割爱,休了二人!”
李师师见势不妙,赶忙开口:
“师父!徒儿求求你了,不要逼李公子,我和李公子真的没有其他关系!”
李初九神色一冷,侦查之眼开启:
【曲如意】
力量???
体质???
敏捷???
精神???
李初九骇然一惊,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我靠!狗系统,你出故障了?四维竟然看不见?难道说这女人属性全部已经超了100点!”
李初九想到刚才自己那么勇,后背冷汗直冒,雄起的怒意从心地软了下去,默默不语。
曲如意见他不说话,面色稍缓了些,对着墙角的曲玖儿喝道:
“玖儿!你说说,怎么回事?你师姐失身给他可是真的?”
“什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