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峰前沿阵地,炮火刚刚延伸,三千多鬼子从西线、南线两个方向涌了上来,放眼望去满山遍野都是令人作呕的屎黄色。
随着张谊一声令下,隐藏在主峰反斜面的炮群火力全开,一排排炮弹从天而降,鬼子步兵被炸得人仰马翻,让他们也尝到了挨炸的滋味,一炸一大片。
金泽师团的鬼子向来以强悍著称,尽管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但丝毫没有影响士气,反而被战场的血腥刺激的更加疯狂。
当步兵攻击群悍不畏死的冲过炮火封锁区后,等待他们的是数十挺轻、重机枪,特别是三十多挺M1919博朗宁中型机枪,火力之猛烈超出上他们的认知。
成千上万的子弹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挨着死、沾着亡,肉体在钢铁面前脆弱的就像泡沫,武士道可以忽略不计。
富士井大佐的脸色变得异常严峻,沉声说道:
“游击支队的火力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他们的炮弹、子弹像打不完一样,这完全不像是一支从金陵城逃出来的残兵。”
步兵第三十六联队长胁坂次郎深以为然,他们都是游击支队的老对手了,都挨过揍,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
“富士井君,他们的主战机枪还是M1919博朗宁中型机枪,我粗略的数了数,不下三十挺,按照每分钟三百发的战斗射数,每分钟就是上万发子弹,就是帝国也消耗不起。”
富士井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胁坂君,有没有这种可能,支那人事先就储备了大量的弹药和物资,否则无法解释。”
“哟西,富士井君,我赞同你的判断,赵允文非常狡猾,走一步看三步,皇军想靠人海战术攻下第一峰很难。”
“胁坂君,再看看吧,亲王殿下的军令不可违。”
富士井大佐说完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别人在金陵城内狂欢,他们却在此啃硬骨头,心中的苦涩可想而知。
黑川良介大尉的心情更苦涩,子弹嗖嗖的在头顶乱窜,稍不注意就得去“靖国神厕”报到,还没摸守军阵地边,中队士兵已伤亡三成,随处可见痛苦挣扎的勇士。
其他鬼子也一样,都被摁在山坡上动弹不得,为了能早点回到城中狂欢,他只能驱赶士兵继续突进。
没人敢站起来,都是像王八一样缓慢的往上爬,就这样也不断有鬼子中弹倒下。
鬼子的推进速度慢得像蜗牛在爬,不知过了多久才进入到最佳冲锋距离,但没人敢爬起来,都趴着贼头贼脑的开枪。
守军的重火力并没有一直扫射,而是逮住机会就打一梭子,牢牢把握着战场节奏。
黑川大尉惊恐的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射击也占不到便宜,伤亡在不断的攀升,时间在缓慢流逝,时间不在鬼子一边。
后方又传来了要命的号角,跟催命鬼一样,黑川大尉只能硬着头皮驱赶:
“勇士们,为天蝗尽忠的时候到啦——突刺给给!”
在“天蝗”的刺激下,鬼子纷纷从山坡上爬起,哇哇叫着往前冲,无视生死。
机枪手郑拓见鬼子又冲了上来,狞笑着扣紧扳机扫射,每一个点射都收获满满。
他太喜欢手中的机枪了,比老部队66军的马克沁重机枪还好使,鬼子不断被他扫倒在地,都记不起来杀了多少。
“丢雷老姆嘿,赶着投胎呢,老子成全你们!”
“去死!”
郑拓躲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碉堡内,根本不担心自身安全,只管将一根根弹链打光就行,连长说啦——管够!
郑拓所在的正面碉堡成了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连中数枚九二步兵炮弹都无事,黑川大尉只能用命填。
他大手一挥,十几个敢死队员扛着炸药就冲向碉堡,这一切都没俞过观察手的眼睛,不断将方位报出。
郑拓和两个轻机枪手不断向鬼子扫射,将左右五十米、前后三百米的区域变成了死亡地带,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两翼战壕内的步兵也在协防,特别是那些枪法精准的狙击手,打敢死队员就像在玩打地鼠,冒头就秒。
十几个敢死队全部变成了“赶死队”,碉堡的边都没摸着。国府花大价钱在紫金山修建了五六十个碉堡,光第一峰就有十几个。
这些碉堡在将士们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游击纵队的防守战术远远领先时代,张谊就读书“西点”,深受赵允文的影响,学了很多超越时代的战术。
第九师团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板上,两个联队三千多人,攻了半天连前沿阵地的边都没摸着,死伤已经过千。
黑川大尉彻底失去了耐心,高举着军刀带头冲锋,其他鬼子紧随其后,想靠人海战术淹没守军阵地。
郑拓死死的扣紧扳机,子弹雨点般的喷射而出,眨眼间就清空了大半根弹链,枪管也红得无法使用,只能耐心等待它冷却。
这是M1919中型机枪的一个缺点,更换枪管耗时长,不像MG42直接拧下就行。
好在他刚才的大半根弹链,几乎清空了一大片鬼子,其中有两个爆破手。
几十秒后,机枪又可以使用了,继续屠杀鬼子。
碉堡外,黑川大尉身中数枚机枪弹,死在了阵前,双眼瞪得大大的。
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打进任金陵城,还没好好享受就死了。
鬼子野战指挥部内,富士井手中的望远镜没握住,掉落在地,嘴唇在不受控制的哆嗦。
胁坂大佐也好不到哪去,再打下去两人都要成为孤家寡人!
“富士井君,让勇士们撤回来吧,金泽师团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富士井大佐长舒一口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收兵的号角随即响起,进攻的鬼子如蒙大赦,撒开脚丫子就跑,没有再顾及金泽师团的尊严。
主峰守军指挥部队,张谊略显遗憾的说道:
“鬼子估计不会再进攻了!”
参谋长林征接过话说道:
“这样也好,只要将鬼子挡在第一峰,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句容,游击纵队放松得完全不像是在战时,每日三顿饱饭,两天一顿肉,就训练两个小时,很多溃兵隐隐有些发福。
赵允文也是如此,每天睡到自然醒,彻底放飞自我,像是忘了正事。
这样的舒坦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赵允文这才从养尊处优状态下恢复,让人将谢破虏喊来说道:
“通知各团集结部队,明日北上,由二旅六团充当开路先锋,一旅二团垫后。
给张谊发电,再守一天,明日天黑后放弃阵地,掩护主力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