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若童一句“去大帅府讲规矩”落下,茶摊上的热气都像停了一瞬。
正往嘴里狂塞咸菜的李慕玄,差点没把最后一口包子咽在气管里。
他赶紧用力拍了拍胸口,把气理顺,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压低声音问道:“师父,咱们真就这么直接杀回去?”
“那可是大帅府!里头少说也有几百条快枪!”
左若童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怕了?”
李慕玄立刻挺直腰杆,脖子一梗:“我怕个屁!我就是怕他们子弹太多,把我这身衣服打烂了。”
苏白把茶钱压在碗底,随口道:“你这身衣服在黑市里滚过,又在客栈里蹭了一身血,烂得挺均匀,用不着太珍惜。”
李慕玄脸色一黑,刚想骂回去,左若童已经负手迈步,朝着幽州城方向走去。
李慕玄只好快步跟上,嘴里还不服气地嘀咕:“苏白你等着!等我逆生二重成了,我肯定先拿你练倒转八方,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来居上!”
苏白头都没回,呵呵一笑:“先把那半圈兜圆了再吹。”
李慕玄当场破防,指着苏白的背影跳脚:“可恶,你能不能不要老拿半圈这事扎我心啊!”
左若童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师徒三人的身形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
幽州城内,大帅府书房。
“啪!”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茶碗被狠狠砸在名贵地毯上,碎瓷片四处飞溅。
吓得屋里的下人和副官齐刷刷低下了头。
张大帅穿着一身绸缎睡袍,满脸横肉乱抖,指着跪在地上的副官,唾沫星子乱飞。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三万现大洋!外加一百条德式新快枪!老子这悬赏都发出去几天了?!”
“连那两个兔崽子的头发都没见着一根!”
副官喉咙发干,硬着头皮小声汇报:“大帅,刚从江湖暗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福来客栈那边……好几个赏金猎人,还有几个唐门刺客,都折进了那三一门苏白的手里头。”
张大帅脸色一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油光发亮的天灵盖。
一摸光头,他自己也反应过来失态,顿时恼羞成怒,一脚踹翻旁边的红木椅子。
“放屁!外头养的那群杀手全都是吃干饭的?”
“唐门的人不行,那其他人也全成了缩头乌龟?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娃娃,就把你们吓破胆了!说他能一个人打死十几个老江湖,你们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站在一旁的幕僚赶紧挥手让副官滚出去。
等门关上,他才端着新泡好的热茶凑上前,弯腰陪笑:
“大帅息怒,您别跟那些江湖草莽一般见识。”
幕僚压低声音奉承,“那些练武的最喜欢添油加醋,十五岁的娃娃能有这本事?”
“八成是那个叫王耀祖的老头自己练功走火入魔死了,或者黑市里起了内讧,刚好被这三一门的俩小子捡了漏。”
张大帅接过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幕僚继续说道:“要我看,八成是黑市里起了内讧,王耀祖自己也出了岔子,刚好让那两个小子捡了漏。”
“真要传得那么厉害,他们怎么不杀回来?”
“还不是怕您的枪杆子,怕这大帅府的警卫营。”
这话说进了张大帅心里。
张大帅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肚里的火气消退了不少。
他重重坐在太师椅上,冷哼一声:“你说得对,血肉之躯能挡得住子弹?老子花重金买回来的那些军火是烧火棍吗?管他什么异人手段,马克沁机枪一响,全得变成肉泥!”
幕僚竖起大拇指:“大帅威武!在这幽州城里,您这大帅府就是铁打的江山!”
“别说两个小娃娃,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门外头乖乖磕头。”
张大帅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贪婪。
“三一门是吧,听说他们都是在山上的修仙之人,个个能延年益寿,等老子抓住那两个小崽子,非要把那三一门的修炼方法问出来!”
“这样我也可以延年益寿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
他挥了挥胖手,厉声下令:“传我的命令下去!今晚警卫营双倍岗哨!把机枪连全给我拉出来,架在大门口和墙头上!外墙铁丝网通上电,探照灯一整晚都不准关!”
“今晚这大帅府,连一只苍蝇都不准给老子飞进来!”
安排完防务,张大帅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书房,安心回主卧睡觉。
……
深夜的大帅府灯火通明。
围墙外,四盏巨大的军用探照灯在夜空中来回扫射,白光一遍遍刮过院墙和街面。
大门外的沙袋阵地后头,架着两挺黑洞洞的重机枪。
主楼两侧的制高点上同样布置着火力网。
上百号穿着整齐军装的精锐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五人一队在庭院来回巡视,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整个府邸防卫森严到了极致。
副官亲自在外围巡查了一圈,满意地点头,转身之际,却忽然觉得远处街口好像有白光一闪。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街口空荡荡的,暗骂自己多心。
距离大帅府两条街外的青石板路上。
李慕玄猫着腰,提着一口逆生真炁,脚下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往前挪。
走出去十几步,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直接停在原地,神色一凝。
宽阔的街道正中间。
左若童背着双手,步伐平稳。
苏白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在身侧。
最要命的是,左若童完全没有一丁点压制修为的打算!
他身上燃着浓郁到了极点的白色逆生真炁,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里飘动,整个人在这黑夜里简直亮得发光!
李慕玄急得从墙根窜出来,压低嗓子喊:“师父!苏白!咱们这是去大帅府暗杀!这满大街全是巡逻的军警,你们俩身上冒这么大白光,人家墙头上的哨兵隔着几百米都能看见啊!”
左若童脚步不停,淡淡瞥了他一眼:“谁教你三一门做事,要暗杀偷摸了?异人行得正,便不必怕这世俗的脏水。”
苏白在一旁接话,语气平静:“李慕玄,师父刚才说的是来大帅府讲规矩。既然是先礼后兵讲规矩,那就要走正门。”
李慕玄咽了口干沫:“那正门外头架着三挺重机枪,墙头还有一百多杆步枪呢!”
左若童没再出声,直接迈步走向大帅府的大铁门。
墙头上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目标,刺眼的强光死死罩在师徒三人身上。
“什么人!站住!再往前一步开枪了!”
大门沙袋后的机枪手猛地拉动枪栓,哨塔上的卫兵端起步枪扯着嗓子大吼。
左若童连停步的意思都没有。
苏白看了一眼大门两侧的防御布置,右脚重重踩在青石板上。
脚下漆黑的阴影如活物般贴着地面快速扩散,瞬间延伸到外围防线的每一个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