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结束后,楚云飞对全营进行了一次摸底考核。
队列动作合格率到了八成,射击及格率才达到一多半。
陈庚看着成绩单,脸都绿了:“云飞,这成绩拿出去丢人。”
“新兵嘛,正常,你不能拿黄埔的人和他们比。”楚云飞把成绩单折好,下个月开始加练。每人每天三十发子弹,一定要打的准。”
陈庚张了张嘴:“每人每天三十发?咱们的子弹够吗?”
楚云飞没回答。他去找了何应亲,开口就要五万发子弹。何应亲看了他一眼:“你要这么多子弹干什么?”
“练兵。”
“练什么兵需要五万发?”
“练能打硬仗的兵。”楚云飞站得笔直,“团长,两个半月之后要打滇桂军,到时候新兵连枪都打不准,怎么打?”
何应亲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骂到
“你小子,我也豁出去了,不过了,五万发没有,给你两万发,一定要给我出效果,听到没有。”
楚云飞拿着批条回到营部的时候,陈庚正在训练场上吼新兵。看到楚云飞手里的批条,他愣了一下:“批下来了?”
“批了。两万发。”
陈庚倒吸一口凉气:“两万发!那够咱们打一个多月的。”
从第二月开始,一营的训练进入了“魔鬼模式”。早上五点半起床,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完回来吃早饭,吃完早饭开始射击训练。每人每天三十发子弹,从一百米靶打到三百米靶。打不准的加练,加练还打不准的晚上继续练。
新兵们叫苦连天,但没有一个人敢偷懒。因为连长庚赓每天早上第一个到训练场,营长楚云飞每天最后一个离开。
有一个新兵在射击场上举了一下午的枪。
楚云飞走过来,帮他调整了据枪姿势,又教了他怎么呼吸。那新兵打了两轮之后,终于打出了一个八环。他转过头看着楚云飞,眼眶红了。
“营长,我能行吗?”
楚云飞看着他的眼睛:“能行。你已经行了。”
又过了半个月,一营的整体面貌已经跟第一个月完全不一样了。新兵们的队列动作标准了,射击成绩也上来了。陈庚的第一连有几个人能打到四十环以上,二连、三连也出了几个好苗子。
楚云飞设计了一套新的班排战斗队形训练方案。他把传统的一字散兵线改成了小组交替掩护。三个战斗小组交替前出,一个组跃进时另外两个组提供火力掩护。
这套打法的核心是“动中打、打中动”,减少正面暴露面积,提高生存率。
陈庚带着第一连练了三天,新兵们从手忙脚乱到逐渐配合默契。楚云飞站在训练场边上,拿着望远镜看。陈赓跑过来问他:“营长,你这套确实牛?”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是是是,你可以咱黄埔第二名”
楚云飞没回答,继续看训练。
半个月后,楚云飞把三个连拉到野外搞了一场对抗演习。一连连长陈庚带着第一连扮演红军,二连和三连扮演蓝军。演习打了一整天,陈庚的第一连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楚云飞在总结会上点评:“一连的进攻节奏不错,但侧翼掩护不够。二连的防御部署有问题,机枪阵地太靠前,被一连的火力压制了。三连的预备队使用太晚,错过了反击时机。”
三个连长站在他面前,听得直点头。楚云飞说完了,摆了摆手:“下去改。下次演习,不许再犯同样的错误。”
“是!”
到第二个月快结束的时候,楚云飞对全营进行了第二次摸底考核。
队列动作合格率达到了九成,射击及格率达到了八成,优秀率三成。
陈庚拿着成绩单,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云飞,你看看这成绩,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楚云飞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成绩还行。”
陈庚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换个词?”
楚云飞想了想:“中。”
陈庚:“……”
训练进行到第九周的时候,一营迎来了一个好消息,苏联援助的一批新装备到了。楚云飞去团部领装备的时候,看到库房里堆着一排排的木箱,撬开来全是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
楚云飞领了一批新枪换装全营,把原来的旧枪收起来做备用的。机枪连换上了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和九挺捷克式轻机枪。迫击炮排换上了六门新炮,炮弹管够。全营的装备水平一下子上了好几个台阶。
陈庚摸着新到手的机枪,爱不释手:“云飞,有了这玩意儿,打滇桂军咱怕啥?”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别飘。枪再好,也得看谁用。”
新装备到位之后,楚云飞把训练强度又提了一个档次。全营每天早上负重跑五公里变成跑八公里,每人每天打五十发子弹,战术训练从早上八点一直练到天黑。
新兵们累得叫苦连天,但没有一个人说不想练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棉湖之战告诉他们,战场上多一份本事就多一条命。
不久,一营的炮兵排第一次进行了实弹射击训练。六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远处的山头上,炸起一片片烟尘。陈庚站在炮兵阵地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云飞,咱这炮要是早点有,棉湖的时候也不用咱们死那么多人了,到时候打仗的时候,一定要多让炮排支援我们一连,嘿嘿。”
楚云飞没接话。他看着远处的弹着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弹道参数。六门炮齐射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精度也够。
他在心里盘算,如果一营能有两个炮兵排,十二门炮,齐射的时候火力覆盖范围能翻一倍。但现在不着急,先把手里这几门炮练熟。
训练进行到第十周的时候,楚云飞在营部接到了一封家信。
楚小七写的,楚小七现在在汕头开了个小铺子,帮楚云飞打理一些杂事,信和物资都是经他的手转送的。信上说李云凤和王小陶的孩子都快三个月了,一儿一女,母子平安。
楚云飞看完信之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一年前在太原楚家大院里,第一次见到李云凤的那个晚上。
那个瘦得颧骨凸出来的姑娘,跪在地上给他磕头,说“民女什么都能干”。
他当爹了。一儿一女。
楚云飞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随后便到了最后一周的训练,本来打算是进行红蓝演练,模拟战场,结果任务刚布置下去的时候,团部就来了命令。
“命令,教导团第一团,即刻从东江开拔,回援广州,日夜兼程,切勿贻误战机,否则军法从事。”
“是”。
“所有人进入战备状态,十分钟后在操场集合,回援广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