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一国储君,无论是废立都需要格外的郑重,康熙四十七年被废次年复立已经让不少人心里犯嘀咕了,
短短三年,皇上再一次废了太子,这一次和四十七年那一次还不一样,
比之上一次因为失去十八子的痛苦叠加失望和忌惮冲动之下废了太子,这一次明显是皇上经过深思熟虑的,
皇上想清楚了,皇权要比最喜爱的儿子更重要。
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的胤禛神色微凛,
更让胤禛心焦的是,最好的十三弟也因此被牵连,被皇阿玛圈禁在宗人府。
这时候的弘时并没有同平常一样闹阿玛,他能感受到阿玛的难受和心焦,就连弘时自己也是格外的担心,
他与二伯见得不算多,可是每一次见面二伯都会抱抱自己,神色温和,没有半点架子,节日生辰都不会落下礼物。
更别说那个一直宠爱自己的十三叔了。
回到京城的胤禛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召入皇宫,胤禛只来得及交代弘时这段时间待在府中哪都不去,便匆匆离开了。
可是让弘时眼睁睁的看着二伯和十三叔变成那样无动于衷弘时做不到,
可一个孩子能做什么呢,弘时并不是聪明的孩子,读书读的不好,书中那些让人拍案叫绝的计策弘时不会,
弘时很笨,他想不到能够帮二伯和十三叔脱困的办法,但是他想,哪怕能帮到一点点,让二伯和十三叔过得好一些都是好的。
“你说谁来求见?”
才随着胤禛匆匆回到王府屁股都还没有沾到椅子上的宜修惊讶的问传话的剪秋。
“福晋,是三阿哥身边的小太监来传话,说三哥求见。人在门口了。”
剪秋想到三阿哥身边乌泱泱的人,以及看不见尽头的箱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刚想说不见的宜修,听见人在门口了便止住了嘴。
真的要是不见,怕是王爷要不高兴了。
“让人进来吧。”
只见弘时抱着个小箱子进来,
“三阿哥你这是……”
“嫡额娘,您能帮弘时送些东西到宫中二伯那边和十三叔那边吗?”
弘时打开给宜修看,是一些金银馃子和银票,满满一箱子。
“这……”
宜修不愿沾手,她与妯娌都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再说了这个节骨眼上,谁沾上废太子和十三阿哥,那不就是公然和皇上作对吗?
“弘时啊,你先回去,这件事情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些年宜修刻意不去关注弘时,哪怕弘时时不时送来的一些小玩意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收着,但是能避开弘时就尽量避开,
许是怕自己动了杀心,被王爷怀疑,
许是怕自己移情,将属于弘晖的关注投注到弘时身上,
“可是嫡额娘,我怕内务府的人欺负二伯和十三叔,还有二婶和十三婶婶,阿玛说没钱寸步难行,可见钱财的重要性。”
“嫡额娘最是善良大方,温婉贤淑,品行端良,谦和沉静,蕙质兰心,仪容娴雅,弘时求求您了,您就帮帮弘时吧!”
一系列的好听的话已经是弘时绞尽脑汁能够想到的形容词了,真的是燃尽脑子了,
平常都是不费脑子的丢一个‘我和你天下最最好’‘天下第一好’这种话把胤禛和李静言迷得晕头转向的,
好听的话谁不愿意听,宜修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说的好话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只是好听的话听了也就算了,
事情还是别做了。
弘时那一双灿若星辰期待的眼睛对上宜修的软拒绝,就像是暗淡的星辰,让人心生不忍。
哪怕是剪秋这个属于敌对阵营的人,都不怎么敢多看弘时阿哥,生怕被容貌迷惑心软,那就是对福晋的背叛。
不过福晋拒绝弘时阿哥让剪秋长舒了一口气一口气,门口那些箱子,真的太多了,要是真送出去,嘶……
只是太明显了,让弘时和宜修都看向剪秋。
剪秋连忙低头跪地请罪。
“无事无事。剪秋姑姑您起来吧。”
这样拒绝他,他一定会生气的吧,宜修不在意的想着。
弘时抿了抿嘴,心里确实有些难过,但不是难过宜修不帮自己,
嫡额娘说的也没有错,嫡额娘考虑得肯定比自己周全,
而且怎么能因为别人不帮忙就生气?
本来就没有人天生有义务帮忙不是吗?阿玛教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都办不到的事情,别人不愿意办也是正常呀!
可是当时胤禛还有一句,“作为阿玛的孩子,强求也有阿玛帮你办,任性也无妨。”
“既如此,弘时便不打搅嫡额娘了。弘时告退。”
“也不知道阿玛什么时候能回来帮我把东西送给十三叔和二伯。”弘时有些忧愁,
他的小脑袋瓜就像是单核处理器,惦记着一件事情就必须要把这件事情给完成了,不然做什么都不起劲。
“等等!”
宜修拦住了要离开的弘时。
宜修不明白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利弊都给他分析清楚了,为何还要趟这摊浑水?还要打搅王爷。
“可是那是阿玛的兄弟,是弘时的叔叔伯伯啊,怎么能这样不管呢!”
弘时不理解。
却给了宜修当头一棒!
是啊,王爷对十三爷比十四爷这个亲弟弟还好看中,便是没有弘时这一出,想来王爷也不会放任不管。
既然都要管,还不如自己接手了,到时候王爷还能记得自己的好。
“弘时说得对,是嫡额娘一叶障目了,东西留下吧,嫡额娘会想办法的。”
弘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初升的朝阳。
“一个小匣子,还是能送出去的。”
宜修自信。
“还要再多一点点。”弘时食指和大拇指捏起来,笑得纯良。
剪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宜修有些不满剪秋今日一惊一乍的,刚想皱眉训斥,
“衔云姐姐,让庆喜着人抬进嫡额娘的院子吧。”
作为继福晋,宜修的院子是后院中除了那个封闭正院之外最大的,
但是最大的院子又如何,
宜修从端庄微笑到平静再到不可置信,
源源不断的箱子,
填满了院子还不够,
门外还排着长长的队。
这叫一点点?
“弘时你要送这些?”
弘时挠了挠头,“是啊,嫡额娘是不是也觉得有些少了?可惜弘时的家底不够厚,只有这些。”
弘时惭愧,
漂亮的眼睛染上了失落。
自己真的好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