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保国重重地叹了口气:“虽然现在放开了,能够私底下做些小买卖。但这类人还是不太好找啊,刘宇也说他们两口子不认识这类人,而且这一点跟前面几个受害者也连不起来啊!”
“也不一定是做买卖的,更多的应该是拿捏了苏婉清的需求,故意拿手表当噱头罢了。”
就孟长离‘看’到的画面而言,凶手虽然在进化,但应该没有那个智商和能力。
只是……
孟长离倏尔开口,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郭队长,关于白事,除了正日以外,还有没有哪些需要特别操办的日子?”
郭保国微微一愣,下意识回答道:“白事下葬过后以头七为主;但以前没那么严,有条件的人家还会做够满七49天和百日祭。”
“那如果……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呢?也会做够满七么?”
郭保国摆了摆手:“那倒没有,闹饥荒那会儿养不活的孩子多了去了。就算要较真儿去做仪式,最多也就做头尾七和五七。”
孟长离了然,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我知道了,多谢您的解答。”
“嗐,这有啥的?”
郭保国本来还想追问两句,但他们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索性作罢。
办公室里,郭保国召集了大伙儿一起复盘,孟长离被安排坐在了左下首。
王猛端正了神色,拿出几张纸摊在桌面:“破棚儿里被清理得很干净,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咱们又去得晚,现场被旁观路人破坏得严重,但在棚外有找到两个脚印,跟之前二号死者衣服上的采样一样,应该是凶手的。”
一名公安员也紧随其后:“张法医已经进行过初步尸检,目前能确定苏婉清和前面两名死者一样是窒息死亡。但孩子……是在她还活着的时候,硬生生剖开肚子拿出来的。”
“死亡时间在昨天早上,也就是6月16日,跟刘宇说的苏婉清的出门时间也能对得上。案发现场没有目击者,死者也没有人际纠纷。”
王猛搭腔:“没有目击者倒也不奇怪,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有路人看见有人青天白日钻到破棚里头,估计不用半个小时就在附近村子里都传遍了。”
孟长离眸光微动。
这一点倒是符合这个时代的风气,就是……忠言果然逆耳啊。
在他们说到一半时才回来的刘浩强紧拧着眉头:“还是老样子,这名死者跟前面三名死者完全没有任何交集。四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怎么就能跟一个杀人犯扯上关系呢?而且前面三个都是小姑娘,苏婉清都是快要当娘的人了,凶手就算是在初期随机选择对象进行跟踪调查,也不可能说看不出苏婉清的大肚子啊。”
“倘若凶手这次真正的目标是苏婉清肚子里的孩子呢?第四案的水果糖可是放在孩子手里的。”
孟长离停下了翻阅档案的动作,抬头道。
她回想起在破棚里‘看’到的内容,很显然,苏婉清于凶手而言,其实更多的是起到一个承载容器、以及泄愤的作用。
他恨苏婉清。
又或者说……
他恨他当时‘看’到的那个女人。
一名年纪较轻的公安员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这会不会只是凑巧啊?苏婉清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儿,这也不符合凶手的选择标准啊。”
“你虎啊!没生出来谁知道是男是女?”王猛直接一巴掌拍到了他头上。
孟长离忍着笑,耐心解释道:“看似苏婉清的死状更‘体面’,和前两个死者更为相似;实际上孩子被清理得比她干净多了。身上的血液和羊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凶手还刻意将他安置在死者那没有被血液弄脏的衣襟上。”
这倒是为大家提供了新的思路,见大家都陷入思考没有要说的了,郭保国看向孟长离:
“孟教授啊,你看看咱们现有的这些东西,够不够让你做那个心理学侧写的?”
“侧写可以做……但前三个案发现场我没亲自去过,目前只能根据卷宗内容给出初步的侧写。”
孟长离微微蹙眉,没有照相机留档还是太不方便了。
郭保国:“可以可以,能有新的思路就够了!”
接连四起案件,但实际上他们所拥有的证物也不够充分,根本毫无头绪。
但凡有一个新的方向,他们都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窝囊。
见大家都目光炯炯地看向她,孟长离浅浅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开口道:
“凶手男性,35-45岁。晚婚,如今丧偶或离异。有一个跟前三名死者年龄相仿的女儿,大概在三个月前离世。”
“凶手性格内向木讷,比较喜欢独来独往。但为人老实,在街坊邻居口中的风评应该不差,这也是为什么苏婉清会愿意跟他离开的原因之一。”
“在他过往的生命中曾出现过一位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女性,对方喜欢扎单股麻花辫。或是母亲、或是妻子,而他刚离世的女儿,也从小就接过了这个‘传承’。”
想起那双遍布黑色痕迹的手和那顶短檐帽的影子,孟长离顿了顿,继续道:
“凶手身型高壮,日常体力劳动强度大。有稳定工作,应该需要长期接触到机油类物品,可以重点排查国营工厂、尤其是陈二丫父母所在机床厂的技术维修工人。”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你们城里人管这叫初步的侧写?!
见大家都不说话,还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她,孟长离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怎……怎么了?我是有哪里说错了吗?”
难道她的心理分析水平退步了?
不应该啊……
她堂堂七年全优奖学金得主,被车创亖之前才刚破了个连环杀人案!
刘浩强还在竭力地消化第一条,挠了挠头:“孟教授,你的意思是说,凶手的女儿没了,所以他受了刺激,就要去杀别人的女儿?”
“是,也不是。”
终于听到回应,孟长离松了口气。
她拿着粉笔在身后的黑板写下四桩案件的案发时间,并标记出相邻日子的时间差。
“郭队,您还记得我刚才请教您的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