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把那根围巾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从后山回来的时候,张晨正站在院子里跟几个本家的叔伯商量着什么。看到王浩出来,他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浩子,外头来了好多人。从昨天就开始来了,都是来拜访你的。有的在村口等着,有的在镇上住了下来,还有几个直接开到了门口。”
王浩没有说话,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村路上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轿车,车旁边站着人,穿西装的,穿中山装的,穿唐装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抽烟,有人打电话,有人在低声交谈。远远地看到王浩站在院门口,那几个人立刻掐了烟,快步往这边走。
王浩转身回了屋。
“晨子,你去处理。把所有来访的人,都打发到临安去。让他们去别墅门口等着。”
“行。交给我。”张晨拍了拍自己胸口。
他整了整衣领,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院门。
王浩回到临安是第二天的下午。别墅门口那条路比老家村里更堵,车从别墅门口一直排到小区大门,又从小区大门排到了外面的公路上。各种各样的车,各种各样的车牌,各种各样的服装,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有人在别墅门口支了小桌子,摆了茶具,一边喝茶一边等。有人在车旁边铺了垫子盘腿打坐,闭着眼睛不理会周围的嘈杂。
张晨的车开不进去,只好把车停在外面,王浩下了车步行往里走。人群自动向两边让开,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劈开了一样。
“王宗师来了。”
“这就是王宗师?这么年轻?”
“嘘,小声点。”
王浩从人群中走过,目不斜视。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些站在前排的人看清了他年轻的脸,眼底的震惊还没消散,他已经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有人想开口说两句恭喜或者攀交情的话,喉咙里的字眼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堵了回去。
王浩打开别墅的门就要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苍老,洪亮,带着几十年发号施令练出来的底气。
“王宗师留步。”
王浩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那扇门还留着一条缝。他没有回头,神识已经捕捉到了身后的画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老者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唐装,盘扣是手工编的,每一颗都精致得像一件小首饰,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弟子,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练功服,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不卑不亢。男弟子看起来三十出头,浓眉大眼,肩宽背阔,手里提着一个小木箱,木箱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边角包着铜皮。女弟子年纪相仿,瓜子脸,长发扎成马尾,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走路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老者在王浩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拐杖在石板路上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老夫江南陆家,陆鹤亭。久仰王宗师威名,今日特来拜访。”老者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