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身影在湖面上飞速移动。那些气劲从他身边飞过,在他脚下炸开,在他头顶掠过。他的衣服被气劲撕开了三道口子。第一道在左臂,第二道在右肋,第三道在衣领。都没有伤到皮肉,但每一次擦过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被烙铁贴了一下。
化劲宗师之力,隔空伤人。方之远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年,走得比木镇元远得多。
王浩不再躲了。
他迎着方之远冲了过去。方之远眼睛一眯,鱼竿向前一送,一道粗如手臂的气劲从竿尖涌出,直直地撞向王浩。王浩一掌拍出,灵力与气劲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湖面上被掀起了一道环形水墙,水珠四溅,在阳光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方之远后退了一步。他的脚掌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水痕。
王浩没有退,向前迈了一步。方之远又是一竿挥出,这次不是一道气劲,是三道,从三个不同的角度飞向王浩,一道直奔咽喉,一道斩向腰侧,一道贴着水面削向他的脚踝。王浩双掌齐出,左掌打掉咽喉方向的那一道,右掌劈开腰侧的那一道,脚下用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第三道气劲从他的脚底飞过。
方之远把鱼竿竖了起来。竿尖朝上,竿尾朝下,双手握着竿身缓缓转动。随着那根鱼竿的转动,他脚下的湖水开始旋转,先是小小的一个漩涡,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漩涡的中心是方之远的双脚,漩涡的边缘在不断向外扩张,几秒钟之内就扩散到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王浩能感觉到那股吸力,不是风,是水,是他脚下的湖水正在被那个巨大的漩涡吸进去。他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随着水流向漩涡中心移动。
岸边,李振山的脸色变了。“这是方之远的绝技,他以鱼竿引动水力,将整片湖水的力量化为己用。当年他在东海边上用这一招,一人对抗两位化劲宗师而不败。”
李思琪拉紧了爷爷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
王浩没有挣扎,借着那股吸力的方向纵身一跃,身体飞向了漩涡的中心。方之远眼睛一眯,鱼竿由竖转横,竿尖直直地刺向王浩胸口。
王浩一掌拍在竿尖上。掌心和竿尖相碰的那一瞬间,王浩感觉到一股巨大到令他吃惊的力量从竿身上涌来,像是一座山迎面撞了过来。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在湖面上滑出了几十米远,双脚在水面上犁出两道白色的水痕。他的右臂发麻,掌心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方之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鱼竿一挥,三道粗如手臂的水柱从湖面上升起,比木镇元的水剑更粗,更猛,像三条银白色的巨龙张着大嘴朝王浩扑去。王浩双掌连拍,将前两条水柱打碎,第三条水柱从正面撞上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得向后飞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阳光下暗红色的血珠和他的身体一起在空中划过。
王浩落水的瞬间单掌拍向水面止住了后退的势头。他站起来,衣领被血染红了一片,胸膛起伏,呼吸急促。方之远站在远处双手握着鱼竿,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一丝凌乱,花白的头发没有一根散落。
胜负已分了吗?岸边没有人在说话,所有人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