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翊差点喷饭。
好在,他有足够的教养。
将筷子重重放在桌上后,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到:“江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矜持。还有,你作为一个医者,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做……那档子事吗?”
“试床而已嘛,这跟矜不矜持有什么关系?你说,我的身体?我身体怎么了?”
说完之后,江棠又瞬间了然。
“哦,我知道了,你是说我前几日被关的事情是吧?放心吧,他们没对我怎么样。我身体,倍儿棒。”
说着,她拉着南宫翊进屋。
一刻钟后,南宫翊黑着脸,看着那个拿着锤子对着床比划的女人,满脸黑线。
“这就是你说的,试一试床牢不牢固?”
“对啊,我先前租这房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张床的铆钉打得不是很牢固,不过这院子这么大,价格又不贵,一张床而已嘛,咱们自己也能修。你站远点,我可要动手了。”
就在江棠准备动手,手中的锤子却忽然被抽走了。
“你干嘛?”江棠问。
南宫翊慢条斯理地挽起宽大的袖子,又找了几根布条将其捆住,对江棠说道:“我一个大男人在这,还能让你干这种活?”
砸铆钉也是体力活,可不能累着他的孩子。
江棠抱手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钉床的男人,越看越满意:“果然啊,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了。”
尤其是,这个男人顶着和她爱豆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这让她产生了一种追星成功的,极大满足感。
两个时辰后。
江棠和南宫翊坐在修好的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安静。
“那个,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最终,还是江棠打破了寂静。
虽然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虽然,她平日里总是喜欢开些那方面的玩笑,也喜欢和她的俊俏小郎君拉拉小手。
但,这好像还是他们在那一晚之后,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哪怕身体里住着21世纪的魂,女人该有的娇羞,她也还是有的。
南宫翊的耳根微红,随手一指,道:“我,睡外面。”
“哦!”
江棠动作麻利地脱了鞋子,一溜烟爬到里侧,迅速躺下。
南宫翊吹灭蜡烛后,在她身侧躺下。
当最后的烛光熄灭,屋里更安静了,静得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尤其是,江棠和南宫翊都是习武之人,耳力比常人更强。
他们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越来越快的心跳。
“那个!”
江棠本想找个话题缓解尴尬,却听南宫翊沉沉吐出两个字:“睡吧。”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江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嗯?”
人呢?
江棠摸了摸另外半边被窝,凉凉的,不像是有人睡过。
“这男人,该不会半夜偷偷溜了吧?”
她匆匆下床,套上外衫后,推门而出。
刚推门,就看到身着月牙白长衫的南宫翊坐在院子里看书。
他只是简单地用一根木簪子将青丝半束在头顶,手中捧着一卷诗经。
风吹来,鬓角的碎发随之飘舞……
江棠看得出神。
这样子看,眼前这男人,好像比她爱豆还要更帅一些。
察觉到她的目光,南宫翊抬眸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江棠咧嘴一笑,朝他挥了挥手:“嗨,早上好!”
南宫翊放下书,向她走来。
“早膳在灶台温着,我今日要出去一趟。不必等我用膳。”
“去哪儿?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江棠问。
见南宫翊脸色微变,江棠赶紧补上一句:“我不是限制你自由的意思啊,但你身体不好,而且,周槊说不定还在找我们呢。我是怕你被他发现,会有危险。”
“我身体很好,而且,我不会被他发现的。”
这女人,为何总是强调他身子不好?莫非,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虽说他体内有蛊毒,但这些年控制得还算好,除了固定日子发作的时候痛苦一些,平时都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行行行,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我得先给你做个伪装。”
正好,江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他若是出去了,还省得她再找借口离开。
两刻钟后,趴在墙头的清风看到贴着假胡子,脸部肿了一圈的南宫翊从院子里走出来,赶紧跳下来:“世子,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南宫翊停下脚步:“这样,你都认得出我?”
“属下跟着您这么多年,哪儿能认不出来啊。这个,是夫人给您上的妆?手还怪巧的。”
“夫人?”
“世子恕罪,属下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称呼江姑娘。”
南宫翊继续往前走:“还是继续叫,江姑娘吧。”
“是!”
南宫翊离开之后不久,江棠也离开了庄园。
两人各忙各的,月上中天的时候,他们一前一后回到庄园。
如此,他们在庄园里一起住了五日。
每次回来,江棠都会带些东西回来,这日,她扛着两袋沉甸甸的书籍进门。
刚推开门,就听到耳边发出一声咆哮:“你在干什么呢?”
江棠吓得一哆嗦,手中的书掉在地上。
“干嘛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江棠拍了拍心口,看向那个怒气冲冲朝她走来的男人。
“你要买什么,跟我说就是了。你一个人扛这么多书回来,若是摔了,怎么办?”
江棠嘟囔:“不就是两袋书嘛,再重的东西我都扛过。”
以前在神医谷,她为了种植草药,可是特地去后山挖过土的。
“不过,我们家阿丰最近好像真的很关心我啊,放心吧,我的下盘稳着呢,你摔了,我都不会摔。”
说着,江棠重重在南宫翊肩上拍了一把。
南宫翊轻哼一声。
这女人中气十足的模样,倒是和前几日大相径庭。
而且,她这几日好像也没有孕吐了。
莫非当真是他多虑了?
孕期的女人,并没有这么娇弱?
“你买这么多书做什么?”南宫翊扫了地上的麻袋,这女人,瞧着也不像是爱看书的样子啊。
“送你的啊,你不是爱看嘛。”
江棠弯腰,抽出一本书塞在他手里:“你看看,可有你喜欢的?”
“送,我的?”
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女人,好像已经给他送了许多礼物。
而他,似乎并没有送过她什么。甚至,还三番两次想要杀了她。
那一刻,一种叫罪恶感的情绪涌上南宫翊的心头。
“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南宫翊下意识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问出来之后,他就有些后悔。
但当他看到江棠眼中溢出的星光,又释然了。
“我想要什么,你都能送我吗?”江棠抬头看着他。
他轻咳一声,转过头去:“那得看,你要的是什么。”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你呢?”江棠伸手,掰过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南宫翊怔住。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罢,江棠忽然踮脚,嘟着嘴,朝他的唇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