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快要走到衙门口的时候,青荣跑来了。
“米小娘子,上峰送公函来了,大人让你过去。”
米沉穗不待青荣说完,拔腿就往县衙里跑。
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来了。这样的天气,她还以为要台风过去,再等几个月,才能等到呢。
毕竟古代的运输跟通信速度是出了名的慢,她之前学历史的时候,还曾看到过一个野史,哪个朝代的公主去和亲,走了十几年,等到的时候,和亲对象直接从老子换成了儿子,原因就是老子等死了。
没想到这期间风雨一直没有断,速度反倒是快了。
难道曲安之嘴里的上峰,就在隔壁村?
胡思乱想间,她就看到了曲安之。
“曲大人…”米沉穗行礼。
曲安之眼疾手快把人扶稳:“无需多礼。”
米沉穗进来以后,就一直小心试探,仔细观察。
刚才她要行礼,曲安之举止正常,并无心虚,她家改换户籍的事,应该是稳了。
曲安之看起来心情也不差,食物猎人的事,也成了?
就像是米沉穗心里猜测的那样,曲安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答案。
“你献上木薯去毒之法有功,朝廷按照律法规定,准许你家改换成良籍。”
米沉穗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太好了。
曲安之继续道:“另,你所求食物猎人的事,朝廷也应允了。”
米沉穗再次激动,连连道谢:“谢谢曲大人,谢谢朝廷给民女这个机会。”
曲安之实在是不想给米沉穗泼冷水,但是后面的话,他不得不说。
“木薯虽然形似树根,真要是论起来,也能算作野菜。”
米沉穗不语,两个条件都答应了,他想啰嗦几句,她听着就是了,又不会少几块肉。
曲安之突然安静下来,他认真的看着米沉穗:“虽然木薯确实能救很多百姓,但是也有违朝廷禁令。上峰力排众议,为你一家争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米沉穗心里一突,有种不妙的预感。
曲安之:“一年,一年以后,你要保证为朝廷寻找超过五百种能吃的东西,且一次都不能中毒,之后你家的户籍才算稳妥。”
米沉穗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的事。
“要是没有找够五百种,或者是我中毒了,我家还是恢复罪籍呗?”
这就是曲安之接下来要说的。
“不会,我会为你们一家作保。”
米沉穗很怀疑他哪里来的底气这么说,难不成他有背景?想想也不太可能,他要是有背景,也不会被分到岭南这样的流放之地来。
其实转念一想,要是朝廷真那么痛快的答应她两个要求,才有鬼了。
现在能为家里争取到一年的喘息之机,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当然,这话,也可以理解出另外一个意思,就看,看待这件事情的人,心态是乐观还是消极。
“大人,我要是在一年之内,找到五百种能吃的东西,并且没有中毒,是不是就代表,我家良籍的事稳了?”
就跟快要渴死的时候有一杯水一样,心态好的人,会高兴的说,太好了有一杯水。
心态不好的就会说,怎么只有一杯。
好在她心态一直乐观,只要生活杀不死她,她就跟生活干。
曲安之非常惊讶于她的冷静,要是换成另一个人,这会儿肯定已经哭丧着脸了。
她这样镇静自若,是有底气,还是就是纯粹的乐观?
“对。我知道这很难,所以我已经为你想到法子了。”
米沉穗有些意外,他会不会太周到了?难不成他真的有什么路子?
就在米沉穗的思维在各种关系上打转的时候,就听见曲安之说:“我给你买了一只羊。”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瓜子嗡嗡的。
一只羊?这就是他想的法子?
曲安之认真的解释上了:“你的命只有一条,找食物的时候,肯定不能以身犯险,你可以让羊先吃。”
米沉穗都惊呆了,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咬牙切齿道:“羊一只至少也要五两到七两,一只鸡只要一百到两百文。怎么都是用这些动物试毒,你干嘛不换成鸡鸭?”
曲安之如遭雷击。
他怎么没有想到。
米沉穗在心里骂街,买一只羊的钱,都够买一个养鸡场啦。
就他还县令,这脑瓜子,是怎么考上科举的?
曲安之下意识的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道:“要不我让人把羊给退了?”
一句话,就把米沉穗给说清醒了。
这败家玩意,以后自有他娘子教育,她替人家操那个闲心干嘛。
能白捞一只羊,不好吗。
“不用,买了就买了吧,还是羊好。”值钱。
曲安之尴尬的攥了下拳头,人能绷住,脸却不争气的红了。
米沉穗继续道:“大人,食物猎人的事,也是一年的期限?”其实她更想问的是银子。
之前曲安之承诺找一样食物给五两,现在朝廷突然砍价,半句都没有提钱的事,该不会是想让她白打工吧?
曲安之现在还不能给米沉穗准话,因为这两样承诺,只是他与上峰暂时协商,估摸着朝廷底线的给出的承诺。
连日台风,消息哪儿那么快送到长安城。但是岭南的百姓,已经等不了啦。
所以他与上峰商议,这样折中,是能跟长安城的老迂腐们谈下来的底线。
现在这两个条件,都是先斩后奏。
“一样,但是暂时只允许有你一个食物猎人。”
“毕竟朝廷的禁令摆在那里,若是人人都如此,谁还把朝廷的法度放在眼里。”
明明之前都已经答应她了,现在只能对不起她了。之后他会在其他地方,弥补他们一家。
曲安之说的这些,也在米沉穗能接受的范围内。
要是真的一口全都答应下来,也不会有一棍子打死不准采摘野菜的禁令了。
可见朝廷迂腐的人极多,像曲安之这样的,算是一股清流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她不会去逼一个真心为百姓考虑的人。
米沉穗越是这样乐观,曲安之也越是心存愧疚。有一件事,他没说。
随着上峰命令送达的,还有关于米沉穗一家的调查。
米父流放之前曾在云州担任县令,之前他曾力排众议在云州开仓放粮食,之后被百官参奏,这才被贬到岭南。
送来的消息上明确写着,米父贪墨一事存疑。就他跟米父相处的这几日,完全能看出来,他没有贪墨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