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问你呢，”她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个法身怎么回事？你之前给我喝的什么？”
她指的是在天劫现场，身后出现的哪吒法身。
哪吒眼神还是没有聚焦，他握住少女的手，手指一根一根插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然后，将她拉向自己。
直到两人密不可分。
湿透的衣服贴在一起，体温透过布料传递，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滚烫。
“宝宝，”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缱绻，“这个不重要。”
苏沅星木着脸：“……那什么重要？”
哪吒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但掌心滚烫。
他看着她，眼神晦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低下头。
嘴唇贴近她的耳朵。
气息灼热。
苏沅星虎躯一震。
少年眼神里的欲望浓得都快溢出来了，简直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她下意识推开他，手掌抵在他的胸膛上，然后用力。
哪吒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
他愣愣地看着她，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是平日里委屈的红。
是那种，欲望被打断，焦躁，不安，还有一点点失控边缘的发红。
总而言之，憋的。
苏沅星头皮发麻。
她完蛋啦。
她脑子飞快运转。
在少年眼泪掉下来，或者更糟糕，直接黑化把她锁起来之前，她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嘴唇。
很快的一下，像蜻蜓点水。
哪吒僵住了。
苏沅星退开一点，看着他，笑得迷人。
“今天来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她声音放软，带着诱哄。
哪吒眨了眨眼，长睫湿漉漉的，上面还挂着水珠。
他没说话。
但眼神锁着她，一动不动。
苏沅星深吸一口气。
拼了。
她盯着少年的眼睛，慢慢往后仰。
身体沉入水中，一点一点，水面漫过她的下巴，嘴唇，鼻子。
最后，是眼睛。
她整个人没入了水里。
水下视线模糊。
她看到哪吒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没入的地方，表情有点茫然。
然后，眼色骤然变了，他眯起眼睛，不受控地嘶了一声，粗粗喘息，像是受不了这种刺激。
良久后，少年呼出一口气，也俯身沉入水中。
水波荡漾。
苏沅星在水下睁开眼，看到少年朝她游过来。
黑发在水中散开，像海藻。
衣服漂浮在水面上，遮住下面的光景。
他靠近她，伸手环住她的腰，然后，吻了上来，带着急切的渴望，带着长久分离积压的所有情绪的，深入的吻。
苏沅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消耗。
她捶他的肩膀。
哪吒松开她一点，但没让她浮上去。
他就这么看着她，在水下，眼神执拗。
然后再次吻住她。
这次，他渡了一口气过来。
苏沅星：“……？”还可以这样？
她被动地接受着，感受着少年滚烫的唇舌，和那一点点渡过来的，带着他气息的空气。
水波温柔地包裹着他们。
世界很安静。
只有水流的声音，和彼此交缠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哪吒才抱着她浮出水面。
“哗啦——”水花四溅。
苏沅星大口喘气，趴在哪吒肩上，浑身发软。
哪吒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宝宝，”他低声说，声音还带着情欲未消的沙哑，“你刚才，是在哄我吗？”
苏沅星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
但她没说出口，嘴上还是甜甜的。
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嗯，哄你。”哪吒满足地哼了一声，他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不准再消失了。”
“再消失，我就……”他顿了顿，没说完，但苏沅星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消失啊，”她说，“你知道的，那时空穿梭不受我控制。”
哪吒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认真，“那就扔掉那个珠子。”
“任何可能让你消失的东西，都不准用。”苏沅星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看着他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先答应着。
以后再想办法。
她点点头：“好，我尽量。”
哪吒这才满意，他抱着她，从水里走出来。
两人浑身湿透，衣服紧贴着身体，走路的时候还有水往下滴。
苏沅星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是个挺大的浴池。
汉白玉砌的，四周还点着灯，暖黄的光晕染开来。
她居然直接掉到这里来了。
“系统，”她在心里问，“你这降落地点能不能选个好点的？”
系统装死，不吭声。
苏沅星无语。
哪吒抱着她走到池边，拿起旁边架子上干净的布巾，开始给她擦头发。
动作很轻，很仔细。
擦完头发，又给她擦脸，擦脖子。
苏沅星任由他伺候着，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时空穿梭里看到的东西，系统的那些话。
她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哪吒察觉到她的情绪，停下动作，看着她，“怎么了？”
苏沅星摇摇头，没说话，她伸手，抱住哪吒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哪吒。”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小声说，“有一天你发现，你经历的所有痛苦，你的死，你的重生，都是被别人算计好的，你会怎么办？”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无所谓。”
苏沅星抬起头：“啊？”
“我说，无所谓。”哪吒看着她，眼神很平静，“算计就算计。”
“只要你在。”
“其他都不重要。”
苏沅星怔住了。
她看着少年认真的脸，心里那股莫名的疲惫，突然就散了一点。
是啊。
算计就算计。
天道执棋又怎样？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她笑起来，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你说得对。”
哪吒眼睛弯了弯。
他拿起干净的寝衣，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变出来的，给她穿上。
然后自己也换了一身。
两人走出静室，回到卧房。
房间里点着灯，暖融融的。
苏沅星爬到床上，裹进被子里。
哪吒也跟着上来，从后面抱住她，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睡吧。”他在她耳边说，“我守着你。”苏沅星闭上眼睛。
但没睡着。
她还在想系统给的那个“先天心本源”，她试着感受了一下，心脉处，好像真的多了一点什么。
凉丝丝的，像一滴水，藏在那里，安静地待着。
她用意念碰了碰它。
没反应，算了，明天再研究。
她翻了个身，面对哪吒，少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苏沅星知道，他没睡。
他只是在陪她。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哪吒。”
“嗯？”
“你之前在水下，干嘛那种表情？”她问，“像丢了魂似的，我*的不舒服吗？”
哪吒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是怕。”他说。
“怕你又不见了。”他声音低低的，“怕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怕我睁开眼睛，你就不在了。”
苏沅星心里一软。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不会的，我在这儿呢。”
哪吒把她抱得更紧。
“嗯。”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苏沅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法身三头六臂，是你召唤出来的？”
哪吒点头：“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不知道。”哪吒说，“就是感觉到你有危险。”
苏沅星愣住，这算什么，心有灵犀？还是共生羁绊的深层感应？
她没再问。
反正问也问不明白。
她往哪吒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睡吧。”
哪吒“嗯”了一声。
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他没有说实话，他本源里最深厚的血脉已经和她融为一体，此后见她之所见，闻她之所闻。
如果不这样，那他真的会疯掉。
苏沅星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梦里只有一片温暖的，金色的光。
光里，少年看着她，笑容明亮。
他说。
“宝宝，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