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昭确实是想要的更多,但是嘉措也给了。
她攀着他的肩,指甲在他后背留下浅浅的痕迹,他将她揉进怀里,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隔着电话说不出口的想念全部融进这场漫长的、汹涌的、毫不克制的缠绵里。
宋今昭被嘉措带着,像一片叶子卷入高原上的风,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但后来,宋今昭不想要了,嘉措却还在继续。
她推他的胸口,手掌软绵绵地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力道和小猫挠人差不多,声音也软得像化开的糖稀,断断续续地求饶,尾音带着哭腔和抑制不住的娇颤。
嘉措低头看她,她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珠,嘴唇被吻得红肿,锁骨上那些他留下的印记像落了一身的桃花瓣。
嘉措扣紧她的手指,吻了吻她的耳垂,哑着嗓子说了句“最后一次”。
宋今昭得到的已经很多了,但是嘉措偏要再给,于是宋今昭有点生气了。
不过宋今昭的生气就像是小猫撒娇一样了,最后一次结束后,她鼓着腮帮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和一句闷闷的“骗子,说好的最后一次,这都几个最后一次了。”
宋今昭的生气瞧着实在有些可爱,但嘉措知道,小猫生气了,也是很吓人的。
比如现在她会不让他抱,会不跟他说话,会把被子全卷走只给他留一个被角。
于是嘉措格外殷勤地放好了热水,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抱进浴室。
嘉措要开始帮小猫洗澡了。
不过,生气的小猫很不配合,洗澡时,宋今昭故意捣乱,她趁他低头挤沐浴露的时候,用手舀起一捧温水,哗啦一声泼在他胸口上,水珠顺着他胸肌的纹理往下淌,打湿了他刚换上的干净衬衫。
嘉措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看浴缸里那个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得逞的始作俑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索性把湿衬衫脱了扔在一旁,蹲下来认真给她洗头洗澡。
可宋今昭还没玩够,又用手指弹了他一身泡沫。
嘉措闭了闭眼,只是叹了口气
这么一来,于是两人又是洗了一个鸳鸯浴。
等终于从浴室里出来,宋今昭被浴巾裹得像一只白色的茧,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整个人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她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在空中慢悠悠地晃悠着,小腿纤细修长,足尖微微绷直,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
嘉措拿着毛巾走过来,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小腿上,又移到她肩头那些深深浅浅的粉红桃花印子上。
那些印记从锁骨蔓延到肩胛,从后腰蔓延到腿侧,那是一幅他亲手画的枝上桃花图。
嘉措暗自压下心底重新翻涌起来的旖念,把毛巾盖在她头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头发。
嘉措擦完头发,俯身将宋今昭从床上抱了起来。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脸贴在他温热的锁骨上,声音软软的:“怎么了?”
嘉措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窝进柔软的靠垫里,转身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声音平淡:“换床单,不然晚上睡不了。”
宋今昭小脸一红,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宋今昭就这样趴在沙发上看着嘉措换床单,她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手臂的肌肉在拉扯床单时微微隆起,弯下腰把床单四角塞进床垫下时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衬衫若隐若现。
她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睫毛扑闪了几下,然后缓缓合上了。
嘉措换好床单,又去阳台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嗡嗡地转,嘉措回到房间,就瞧见宋今昭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她的脸埋在靠垫里,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手指微微蜷着。
嘉措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的碎发,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然后起身,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下了楼。
嘉措一个人下了楼,就瞧见洛桑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逗柚子玩。
柚子已经醒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洛桑的掌心里,小爪子举在头顶,露出白绒绒的小肚皮。
洛桑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让它的小爪子抱着,嘴里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逗它。
听到脚步声,洛桑抬起眼看着嘉措:“哥,你终于下来了!”
嘉措拿起车钥匙,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一人一猫。
“洛桑,你在这里待着,我去买点柚子的东西。”
猫砂盆、猫窝、猫爬架,这些东西都得置办。
洛桑点了点头,注意力重新落回掌心里的柚子身上,他用鼻子蹭了蹭柚子的头顶,又继续和柚子玩耍了。
嘉措的车驶出院子。
J嘉措走后,洛桑把柚子捧到自己面前,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柚子的小眼睛乌溜溜的,像是两颗泡在奶茶里的黑珍珠,洛桑完全被可爱到了,他忍不住地开始跟柚子说话。
洛桑摸摸它的小脑袋:“柚子,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我养过一个小宠物,是一只小仓鼠,它叫西瓜。”
“西瓜特别可爱,圆滚滚的,我一喊它的名字它就会从窝里探出头来看我。但是在一个冬天,它离开了我。我当时哭得可伤心了,哭了一整天,眼睛都哭肿了。”
那只小仓鼠其实是嘉措送给洛桑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的洛桑挺孤僻的,不太跟同龄人来往,总是一个人玩。
嘉措看在眼里,便给洛桑买了一只小仓鼠。
小洛桑高兴坏了,几乎是天天跟它说话,给它用纸箱子搭小房子,把菜叶子剪成小片喂它。
渐渐地,洛桑变得越来越开朗,开始愿意主动跟人交流了。
但是一年冬天,洛桑早上起来,照常去跟西瓜打招呼,却发现小仓鼠缩在窝里一动不动,身体僵住了。
小洛桑吓得直接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仓鼠的小窝里。
洛桑想起邻居家养的狗老死了,邻居大叔就把它埋在河边的树下。
于是伤心的洛桑也找了把小铲子,在家后找了棵树,然后挖了个小坑,郑重其事地把小仓鼠放了进去,还用小石头给它垒了一个矮矮的小墓碑,还摘了几朵花放在上面。
嘉措回来后,洛桑哭哭叽叽地跟他讲了自己是怎么发现西瓜僵住的、怎么给它立了墓碑的。
嘉措听完,眨了眨眼睛,沉默了许久,然后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卖仓鼠的宠物店老板曾经随口提过一句,仓鼠在太冷的环境下会进入类似冬眠的状态,身体会变冷变硬,看起来像死了一样,但只要慢慢回暖,大部分是能缓过来的。
但嘉措看着洛桑哭得眼泪鼻涕一脸的样子,再看看树下那个歪歪扭扭的小石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算了算了,之前可能是没死,现在是彻底死了。
于是他拍了拍洛桑的头,说了句“西瓜会去仓鼠天堂的”。
洛桑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此时,洛桑把柚子抱在怀里,低头端详着它毛茸茸的小脸。
他忽然惊奇地发现,柚子的眼睛和记忆中西瓜的小豆豆眼竟然有几分相似。
他被这个发现震惊了,把柚子举高了些,认真地说道:“柚子,这么一看,你好像和西瓜长得很像啊!你看看这圆脸,这短腿,这小眼睛,你是不是西瓜投胎转世来的?是不是西瓜在天堂玩够了,又回来了?”
柚子抬起眼皮,看了洛桑一眼。
它微微偏过头,瞳仁往上翻了一下,一个标准的、毫不留情的小白眼。
洛桑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满是震惊:“柚子,你是在翻白眼吗?你刚才是对我翻了一个白眼吗?天啊,你才多大就会翻白眼了!”
柚子慢吞吞地转了个身,把圆滚滚的小屁股对着洛桑,然后团成一团继续睡觉。
洛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不会真是西瓜转世吧,西瓜以前也是这样,每次我喊它它不理我,就拿屁股对着我!一模一样!你这个小屁股,这个角度,这个弧度,这个态度——”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戳柚子的屁股,被柚子闭着眼睛用后爪蹬了一下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