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雅花了半天的时间,罗列好了接下来需要准备的东西。
做汽水的主材料,小苏打,柠檬,糖,白醋。
装汽水用的玻璃瓶,还有大桶,国营商店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她还需要去找商家定制。
另外还得买一辆三轮车,用来搬运摆摊用的东西。
零零总总,列了一张纸,她简单估了一下价格,保守估计,得三百块的投资。
而且在现在这个计划经济的时代,很多东西光有钱买不到,还需要票。
她需要去找票贩子买票证,有些稀缺的票证,快和商品一个价格了,这样一来,成本价几乎要翻倍。
六百块钱,差不多一半的身家都得花出去。
林书雅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李春花知道自己找她要钱时,眼睛里的怨气那么重。
从兜里往外掏钱,太扎心了。
尤其是她这种财迷。
心疼归心疼,但这些投资是为了挣大钱。
经过一个晚上的养精蓄锐,第二天林书雅又精神饱满了。
林书雅今天要去找房,陆朝南主动提出陪她。
这个年代,安全性很高,但毕竟是陌生的地方,有个人陪着,自己心里有底。
林书雅没有拒绝陆朝南,为了表示感谢,吃早饭的时候,她还特意替陆朝南付了钱。
从国营饭店出来,俩人直奔胡同。
一进胡同,林书雅能感觉到浓重的生活气息。
胡同口,一群大爷在下棋,时不时传来叫好声,小孩子们在自家院子门口玩耍,跳皮筋,踢方块,玩得不亦乐乎。
林书雅和陆朝南,俩人长相俊逸,气质出众,一出现也引起了胡同里的人注意。
一路走过去,胡同里的院门都敞开着,路过门口,往里面扫一眼,就能看到院里的情况。
从院门到院里,空间极致利用,各种杂物堆积。
院子正中央,有私盖的小房子,把原本开阔的视线堵得死死的。
看到这种院子,林书雅直接略过。
偶尔碰上看着还空点的院子,林书雅进去问了一嘴,如她所料,没房。
连着看过了八条胡同,几百个院子,愣是没有一个合适的。
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淌,林书雅叹了一句,钱难挣。
林书雅静立在胡同口,这一条街,还有四条胡同没去,最后的希望了。
“同志,看你眼生,不是我们胡同里的人吧?”
陆朝南去了茅房,林书雅这会儿一个人。
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了一个笑得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
突然被搭讪,警惕心提起,林书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我在这胡同住几十年了,周围的人都认识,以前没有见过你。你是谁家的亲戚?来探亲的?”
这种胡同里的老住户,就是万事通,可以找她们打听有没有空房出租。
林书雅搭话道:“不是,我想在附近租房,所以来实地看看情况。”
“租房?”季清菊摇头:“你是外地人吧?我们这胡同在皇城根底下,以前是大官的住处,是好地方。”
后来被分给我们老百姓,一个院子里住着十几户人家。我们自己都嫌房子小,不够住,更不可能出租。
你要想租房,可以往远处走,搭二路公交,十多站的地方,有个叫公主坟的地方,那一块人们院子都大,房子多,估计能租房子给你。”
林书雅昨天顺手买了一份京市地图,知道公主坟在什么位置,距离广场差不多十公里,蹬三轮车开来回得两个小时,太远了。
“我打算在广场摆地摊,住在公主坟不方便。”
以前,人们看不上摆摊的人。
现在不一样了,都知道摆摊挣钱。
季清菊打量着林书雅,笑得一脸慈祥:“摆摊不丢人,我们胡同好多知青回城,没有工作,都暂时去摆摊了。虽然摆摊收入不太稳定,但整体下来,不比上班的人挣得少。”
接着,她话口一转:“你如果真的想在这个地方住下来,我这儿有一个办法。”
林书雅听着有希望,追问道:“什么办法?”
季清菊清了清嗓子,问道:“看你年纪不大,一个人来这儿找房,应该还没对象吧?
我们这胡同里优秀的年轻男青年很多,如果你能结婚,成了胡同里的人,自然就不用发愁住处。”
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给人做媒。
季清菊家里有两个打光棍的儿子,她这两年一直发愁这事。
她倒是找了好几个,但他儿子都看不上。
尤其是家里的老二。
指定了要个高的,长得好看的。
今天碰到了林书雅,她看着绝对符合儿子的要求。
像林书雅这种外地姑娘,离家远,娶进门后没有娘家人打扰,能一心一意顾家,挺不错。
虽然没有稳定工作,是个短板,但能想出摆摊,也是上进人。
季清菊越想越觉得合适。
不过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把人家女同志吓跑了,半问半答道:“你喜欢文的还是武的?”
文的我们有十来个回城知青,还有个在中学教书的老师,都和你年纪差不多大。
武的我们有机械厂的职工,还有在部队当兵的,你也可以接触看看。”
说着,大妈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了一张照片:“这上面就是我儿子,他当兵拍的,我这两天正给他张罗相亲的事情。
他今年二十四,现在已经是排长了。他在单位受领导器重,发展潜力大。
他眼光高,就喜欢你这种长相好看的姑娘。我这个人思想很开放,只要他喜欢就行。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咱俩有缘分,保不准以后就是要进一家门的。
对了,我们家就住在那个胡同,家里已经特地给他留了一间婚房,只要你俩领证,立马能拎包入住。
怎么样?你觉得合适吗?合适的话,我让他周末放假回来家里,和你相看相看?”
林书雅听出来了,这个大妈是媒婆,还是特地给她儿子做媒的。
为了一个住处,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卖了?
这绝对是赔本买卖。
她拒绝道:“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结婚了?
怎么还要一个人跑到京市摆摊。
难不成和她男人一起的?
可租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看到她男人陪着。
只愣了一瞬,季清菊就想通了,女同志脸皮薄,不好意思,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
她善解人意地开口劝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用不好意思,相亲找对象,多了解,合适就处,不合适就换,不用这么小心。
你要是没看上我二儿子,我家老大也能和你见见面,实在不行,胡同里男同志多,我都能给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