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又不差钱，他刚走我把欠条就给撕了，我们俩其实关系挺不错的，一起上了初中，又一起上了高中，然后一起辍学，他干‘铁人三项’，我干‘工地特种兵’，也算是难兄难弟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得不说，曹力这小子也确实够意思。
虽然这房子收了一万块，可这钱他也没拿着，平常隔三差五的给袁老太太买吃的喝的，水电煤气也都是他交的钱，基本上算是一分没留，自己还倒贴了不少。
“你小子够意思啊？”
“呵呵，我媳妇说了，现在怀了孩子，得多做好事给孩子积德，再说了，以前困难的时候，袁刚也没少帮我。”
“你媳妇也怀孕了？”
苏云有些无语，年前参加了曹力和刑三少的婚礼，没想到人家的媳妇都怀上孩子了，自己这先结婚的，反而一直都没动静。
挂了电话，他扭头又进了程家。
程亮偷东西被吓死，这事和他干白活没什么关系，所以在他这边，还是当普通白活处理。
进屋后掀开白布看了一眼，他让程保国打了一盆热水，又拿了两条干净的棉布毛巾。
像程亮这种情况，只要没有执念，是可以通过毛巾热敷来恢复的。
人受惊猝死后面部肌肉神经瞬间收缩，尸体僵硬固定住惊恐神态。
通过毛巾热敷能软化肌肉，缓解挛缩状态。
不过并不能让死者的表情神态恢复到正常水平，所以除了热敷之外，还得借助外力作用。
苏云先给他拿热毛巾敷了一会，随后开始洗了洗手，亲自按捏他的面部。
约莫十多分钟，程亮的眼睛也合上了，嘴巴也闭上了，虽然脸上的表情看着还有些不太自然，不过已经勉强能看了。
苏云把毛巾扔到盆子里，然后又洗了洗手，扭头和程保国交代了一下。
“找人给他换衣服吧。”
程保国连忙点头答应，苏云扭头又去点了引魂灯。
等推算好了期单，写了挽联，这时候已经有亲戚来家里偷吊丧了。
程保国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里屋走了出来，这孩子手里拿着个手机，一边走还一边玩着游戏。
“小宝，听话，别玩了，去前面跪着。”
程保国溺爱的说了一句，然后跟在后面给孩子穿起了孝服，绑上了鞔搂。
看到鞔搂，苏云就知道这孩子的身份了。
这孩子叫程小宝，是程亮的儿子，也就是孝子。
他跪在右边，按习俗，吊丧的亲戚来了之后，鞠躬磕头的时候，他是要跟着磕头还礼的。
可让苏云没想到的是，这孩子从进灵堂开始，一直到吊丧的亲戚司礼结束，他全程都在低头玩手机。
程保国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也仅仅只是小声提醒了一句。
“小宝，别玩了，给人家磕个头还礼啊。”
这孩子充耳不闻，全当他在放屁，继续玩着手机，可能觉得跪着不舒服，干脆盘腿坐在了草垫上。
程保国也不生气，只是讪讪的朝苏云笑了笑，竟然还替孩子辩解了一句。
“孩子还太小，不懂事……”
苏云都无语了，心说这特么都十几岁了，亲爹死了还玩手机？这叫不懂事？
很明显这都是程保国惯出来的。
有些实在看不下去了，苏云扭头问了一句。
“孩子他妈呢？”
听了这话，程保国有些愤愤不平。
“这女人不要脸，和野男人跑了，也不管孩子……”
他刚说完，没想到站在门口招待客人的程云海突然就发火了，指着程保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嘴巴放干净点，说谁不要脸呢？谁和野男人跑了？你特么把话说清楚！”
他没来由的大吼一声，吓了苏云一跳，程保国脸上阴晴不定，瞪了他一眼，可又不敢还嘴。
这时候吊丧的宾客见程云海情绪有些失控，忙给苏云使了个眼色，苏云配合着把程云海拉到了屋子外面。
这个程云海按辈分算，还是程保国的堂哥，在村里也有威望，这次给程亮办葬礼，他还是管事的经理。
不过让苏云好奇的是，自从进门后这人都挺热情的，可为何刚才突然就和程保国翻脸了呢？
这时候有些多话的宾客就偷偷给苏云解释。
原来这程亮的媳妇当初还是程云海给保的煤，而且算起来，这女的还是程云海的一个远房亲戚。
等这一拨吊丧的宾客都离开后，苏云也打算走，按照规矩，临走前他得和经理再叮嘱几句办葬礼需要准备的东西。
程云海此刻似乎还有些生气，苏云交代完，本想劝他几句，没想到程云海却哼了一声。
“苏先生，你别听程保国胡说八道，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在村里都臭大街了！自私自利，贪小便宜没够，你也小心点，别干了活到时候他不给你结尾款。”
“呃……”
苏云有些懵，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哪件事。
程云海给苏云递了根烟，又把他往旁边拉了拉，这才开口骂道。
“他们家搞成这样，都是他自己作的孽，年轻的时候惯儿子，老了又惯孙子，要不是他，程亮和媳妇也不会离婚，程亮更不会去偷东西，最后也不至于死在外面。”
正所谓惯子如杀子，程保国不但惯儿子，更惯孙子。
据程云海说，程亮的媳妇确实是他给介绍的，还是自己的远房亲戚，原本他希望能亲上加亲，可没想到，最后两人不但离了婚，还把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这小两口的日子刚开始过的还算幸福，结婚没两年，媳妇还给程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可没想到，程保国对儿子的溺爱近乎变态。
“程亮那会没工作，媳妇就和他商量去县城小区门口支个小摊卖点炒面炒饭，可程保国非得拦着，说他儿子是干大事的，摆摊卖炒饭是丢程家老祖宗的脸面。”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后来程亮和媳妇闹矛盾，程保国竟然动手打了儿媳妇。
“他还教育儿子，说媳妇不听话就得打，老话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只有打的狠了，这女人才能听你的话，才能一辈子老老实实的和你过日子……”
“我靠，他有病吧？老一辈的臭毛病一个不落都学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