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艺兄弟，董事长办公室。
王忠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项目进度表，眉头微微皱着。
沙发区那边，王忠磊翘着二郎腿，指尖夹着一根香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冯晓刚说话。
“只靠国内市场是不行的，必须搞合拍。”
冯晓刚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常年熬夜留下的后遗症。
王忠磊连连点头：“我已经在和‘哥伦比亚’谈了，就是分账上要扯一会儿。”
王忠军从报表后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分账是其次，主要是规范制作流程，把公司名头打出去。”
王忠磊微微颔首：
“这是自然。”
电影拍完就是可估值的项目。
好莱坞合拍的电影和内地独立制作的电影，在银行眼里可不是一回事。
就在几人商量分账比例、制片成本如何分配、档期如何协调时，单人沙发上的王婧花忽然插了一句话。
“林安好像要成立影视公司。”
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忠磊手里那根烟停在半空，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冯晓刚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一个在场几人不愿回想，又无法遗忘的名字。
王忠军面色不变，脊背却悄悄绷直：
“查出他背后的人了？”
是的，直到今天，京圈也不认为林安是靠自身的力量赢得博弈。
整件事情不像是一个18岁少年的手笔，而且某人圈子过于干净，还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让京圈想浑水摸鱼都没有机会。
在司法层面和林安打擂台，输的一定是不干净的叶大英。
王婧花摇了摇头，平静道：
“前去注册的是季涛，应该是林安一个人的公司。”
王忠磊嗤笑一声，正想讥讽两句，王忠军就先一步问道：
“你的意思是？”
王婧花扭头看了王忠军一眼，
“如今上电接手了《爱情公寓》，剧集顺利播出是迟早的事，那几个演员大火也是迟早的事。”
王忠军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王婧花就继续道：“电影风险终究太高，论提升国民度，还是得靠电视剧。”
她暗示道：“不管林安背后有没有人，他本人的创作能力不是假的。”
冯晓刚闻言微微挑眉，可也没说什么。
王忠军则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那小子与那边怨仇太深，我不方便接触。”
不等王婧花劝说，他就继续道：
“那小子充其量就是个编剧而已，搞影视不是剧本写的好就行的。”
王婧花皱了皱眉，终究也没说什么。
王忠磊冷笑道：“花姐，别太高看那小子了。就算情景喜剧拍的再好，充其量也就是第二个英达而已。”
他道：“这个圈子，最重要的是票房和奖项。”
王婧花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道：
“林安剧本能被米拉麦克斯看中，她不信他只会拍情景喜剧。”
王忠磊撇嘴道：“好剧本又不代表好电影，会写又不代表会拍。”
他讥讽道：“远的不提，光是取景，没有人脉，他连影城大门都进不去！”
王婧花眼眸微垂，微叹一声道：
“希望如你所愿吧。”
……
……
“噗——！”
林丛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一点没糟蹋，全喷在了林安脸上。
她弯着腰咳嗽个不停，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指着林安，指尖抖得厉害：
“你要拍电影？”
林安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擦掉脸上的茶水，纠正道：
“是制作一部电影。”
这有什么区别吗？林丛瞪着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安：
“你知道拍电影要多少钱吗？”
不等某人回答，她就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电影不是电视剧，电影不是电视剧，那玩意是用胶片烧出来的！摄影机、录音、冲洗......哪个不是无底洞？”
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别看政策上说制片方能分42%，可实际上，扣除拷贝费、宣传费，加上一层一层盘剥和瞒报，你能拿到总票房的四分之一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也是国内电影发展不起来的根本原因。
发行多级盘剥，数据造假严重，制片方盈利效率太低，风险太大。（如今还不是院线制）
“这些我都知道。”
林安把手里那团湿透的纸巾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过我打算直接用DV拍，不走院线，直接去电影节。”
他侃侃而谈道：“只要能进入‘导演双周’或者‘一种关注’单元，版权卖个十几万美元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在林安的记忆里，《蓝宇》好像就进了2001年戛纳的“一种关注”单元。
刘烨、胡君凭借这部电影声名大噪，事业从此飞黄腾达。
林丛见他考虑到了这一步，就知道是来真的了。
她知道某人前段时间大赚了一笔，确实有足够的资金拍摄一部低成本电影，于是沉默几秒后，问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演员从哪儿找？”
林安没有说话，看向门外。
那里，沈藤、邓朝几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挤在门框边，一个脑袋叠着一个脑袋，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沈藤被发现了也不尴尬，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微笑道：
“林安，林总，林爷。你是了解我的，我就喜欢挑战从没做过的事情。”
邓朝紧随其后，一脸跃跃欲试：
“还有我！我演过话剧，有丰富的表演经验！”
乔振羽默默跟进来，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格外心动。
高露、陈数、董漩也跃跃欲试。
对于演员而言，任何出镜的机会都是无价之宝。
林安看着这几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们都不先看看剧本吗？”林安吐槽道。
“无所谓！”
沈藤大手一挥，“我跟您说，我这张脸就是为了大银幕而生的，什么题材都能驾驭！”
邓朝看了沈藤一眼，下意识想刺两句，开几句玩笑，可想到如今是在竞争角色，不太方便，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其他几人也有类似的心理。
各个面上不显，可肢体动作隐约变得有些僵硬。
就连一向最淡定的乔振羽，也忍不住上前了几步，脊背挺直了许多。
林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林安，语气平静道：
“片场马上布置完成，他们马上就要高强度拍摄，不能轧戏。”
林安摆了摆手，一脸淡定道：
“这电影很简单，几天就能拍完。”
林丛额头青筋一闪，咬牙道：
“这不是几天的问题！”
林安明白她的意思，安抚道：
“放心吧，剧本一共需要8个角色，除了女主，其他每个人戏份其实都差不多。”
林丛闻言脸色缓和了许多。
“听上去是群戏啊。”
沈藤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咧嘴道：
“群戏好啊！群戏不累，我跟你说，我最擅长的就是群戏。”
“你不是擅长所有题材吗？现在又擅长群戏了？”邓朝终于没忍住，笑骂了他一句。
“这又不冲突！”沈藤理直气壮。
林丛没搭理这两个活宝，目光重新落回林安身上。
“剧本呢？”她伸出手。
林安从茶几下抽出一沓装订好的A4纸，递了过去。
封面只有一行字：《彗星来的那一夜》。
林丛接过后没有翻开，又问道：
“女主你打算选谁？”
在场几名女生看了过来。
林安不假思索道：“高媛媛。”
这关系到他的小钱钱，绝对要严肃对待。
林丛沉默几秒，叹气道：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