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重生九零:凭先知富甲全国 > 第九十四章 苏晓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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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苏晓棠的制衣厂。

    厂房是一栋两层的旧楼房,外墙的白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黄的砖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晓棠制衣"四个字,油漆被雨水冲得起了泡。院子里堆着几垛布料,塑料布盖着,边角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苏晓棠站在厂门口,看着院子里那群女工。

    三十多个人,穿着各色的旧衣裳,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着墙根站着。她们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声音不大,但嗡嗡嗡地汇成一片,像一群焦躁的马蜂。苏晓棠走近了几步,议论声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苏厂长,到底什么时候发工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出来,她是厂里的老员工,姓李,大家都叫她李姐。李姐的男人前年工伤卧床,全家靠她一个人的工资撑着。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停工通知还没解除。"苏晓棠说,"厂里的账上没钱,我也拿不出。"

    "都停工半个月了。"另一个年轻女工小声嘀咕,"家里米缸都见底了,孩子还在等着交学费……"

    "我知道。"苏晓棠的声音硬了一些,但底气不足,"我正在想办法。省城的材料已经递上去了,上面在核查,应该快有结果了。"

    "核查核查,查了多少天了?"李姐往前走了一步,"苏厂长,我们跟了你两年,知道你是个实在人。可实在人不能当饭吃啊。再不发工资,我们只能去劳动局了。"

    苏晓棠看着她,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把塑料布吹得猎猎作响,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苏晓棠的目光在女工们脸上一一扫过——李姐的眼角有皱纹,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小王的手上缠着胶布,那是上周裁布时割的口子;张婶的男人瘫在床上,两个孩子还在读小学。

    这些人跟着她干了两年,从三台缝纫机到现在的三十多号人。她答应过她们,让她们有口稳定的饭吃。现在她食言了。

    去劳动局,就意味着把事情闹大。停工通知是省城那边推动的,名义上是"违规用工"——有人举报她没给所有员工签正式劳动合同。这罪名在九十年代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补办手续交罚款,往大了说,可以把厂子直接封掉。

    "再给我三天。"苏晓棠说,语气不容置疑,"三天之内,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女工们面面相觑,低声商量了几句,最终散开了。李姐临走前看了苏晓棠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满,但也有一丝期待。

    苏晓棠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桌上的搪瓷杯里泡着浓茶,茶叶泡得太久,颜色深得像中药。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电话响了。

    她抓起话筒:"喂?"

    "苏厂长,我是工商局的小刘。"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你的申诉材料我们收到了。但按照规定,在核查结果出来之前,停工通知继续有效。"

    "核查需要多久?"

    "这个……说不准。"小刘的声音顿了一下,压低了一些,"苏厂长,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案子,上面有人盯着。不是我们不想快,是有人不让快。"

    苏晓棠的手指收紧了话筒:"谁?"

    "省城那边。"小刘的声音更低了,"举报材料是从省城转过来的,标注了'重点核查'。我们局长也得看上面的脸色。"

    电话挂断了。

    苏晓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八月的江城闷热潮湿,蝉鸣声从厂墙外的树上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省城的人。又是省城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喂。"炜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

    "是我。"苏晓棠说,"厂里出事了。"

    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女工闹事,账上没钱,停工通知迟迟不解除,省城有人在背后推动。话筒那头很安静,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你能不能在省城帮我疏通一下?"苏晓棠问,"只要能让江城工商局加快核查进度,解除停工通知,我这边就能恢复生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晓棠,"炜杰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省城这边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郑东海后天要在省府开论证会,如果通过,我的百货商店会被划入征迁范围。林雪薇的身份查清楚了,她在两边下注,我刚刚跟她摊牌,达成了临时合作。现在如果我分精力去处理江城的事——"

    "我明白了。"苏晓棠打断他,声音平静了下来,"你顾好省城。我这边自己想办法。"

    "等等。"炜杰说,"让我想想。"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苏晓棠能听到话筒里传来的电流声,沙沙的,像是风穿过树叶。她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发潮,掌心的汗把塑料外壳浸得湿滑。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正从西边慢慢压过来。厂房的铁皮屋顶被晒了一整天,此刻散发着一股热浪,混合着院子里布料的霉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一分钟后,炜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先稳住女工,三天内我一定给你答复。"

    "你有把握?"

    "有。"炜杰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晓棠认识他四年了,知道他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好。"苏晓棠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乌云正在聚集,远处传来闷雷声,一场暴雨要来了。

    省城,炜杰的办公室。

    他放下电话,盯着桌面上的两份文件。一份是林雪薇给的郑东海土地规划申请的时间表,另一份是百货商店这个月的营业额报表。两个数字在脑子里打架——一个是迫在眉睫的危机,一个是赖以生存的根基。

    "你不能两边都顾。"陈婉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炜杰抬起头。陈婉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表情。

    "你都听到了?"炜杰问。

    "不用听也能猜到。"陈婉清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苏晓棠那边出事,你需要省城的关系去疏通。但你现在能动用的关系——张德才、我、周副处长——每一个都是用来对付郑东海和宏达的。分一个出去,省城的防线就会变薄。"

    "我知道。"

    "那就做出选择。"陈婉清盯着他,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要么保省城,要么保江城。没有第三条路。"

    炜杰站起身,走到窗前。街上人来人往,有人骑自行车,有人挑着担子叫卖西瓜。这是省城的下午,平凡而喧闹。但他知道,在这层平静的表皮下面,暗流正在汹涌。

    "我选省城。"他说。

    陈婉清没有说话,等着他的后半句。

    "但你帮我跑一趟江城。"炜杰转过身,"用周副处长的关系,给江城工商局局长打个电话。就说是省城的周副处长关注这个案子,让他们加快核查。"

    "周副处长肯帮这个忙?"

    "你去问他。"炜杰说,"你比我了解他。告诉他,帮了这个忙,他欠你的人情就算还清了。"

    陈婉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试试。"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炜杰,你在省城做的事,一步一步都在往刀口上走。郑东海背后有宏达,宏达背后有京城。你现在加上一个林雪薇,局势更乱了。你确定要这样走下去?"

    "确定。"

    陈婉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但也有一丝认同。她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两天后。

    炜杰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抓起话筒:"喂?"

    "是我。"苏晓棠的声音传过来,和两天前不同,这次声音里有了一丝力气,"停工通知解除了。工商局的人上午来了,说核查通过,手续合规,可以恢复生产。"

    炜杰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陈婉清办事利索。"

    "是她帮的忙?"

    "我让她去找了周副处长。"炜杰说,"省城的关系到江城,一层压一层,效率自然就快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谢谢你。"苏晓棠说。她的声音还是疲惫的,但下面压着一种坚硬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埋在沙子里,"但我不会一直躲在后面的。"

    炜杰没有说话。

    "等厂子稳定了,我会回省城。"苏晓棠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在省城打的那场仗,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省城太危险了。"

    "我知道。"苏晓棠的声音高了一些,"但我的厂子也被省城的人搞了,这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他们想把我堵在江城,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炜杰握着话筒,感觉到塑料外壳上的温度。窗外,省城的夕阳正在落下,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你确定?"他问。

    "确定。"苏晓棠说,"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就动身。"

    电话挂断了。

    炜杰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暮色正在降临,街灯次第亮起,一条一条的光带在街道两旁延伸开去。

    苏晓棠要回省城。这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郑东海和宏达,也意味着他多了一个要保护的人。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在苏晓棠回来之前,把省城的事情解决掉——或者,至少要把局势稳定到一个可控的范围。

    郑东海的论证会就在明天。林雪薇答应帮他挡住周处长。张德才在暗中盯着宏达的动向。陈婉清去江城还没有回来。

    每一根线都在绷紧,每一个棋子都在移动。

    炜杰站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收进抽屉,锁好。他拿起自行车钥匙,推开门,走进了省城的夜色中。

    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弧线。远处的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照亮了半边街道。炜杰骑上自行车,朝着百货商店的方向骑去。他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地盘,在明天的风暴来临之前。

    夜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丝凉意。炜杰蹬着自行车,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均匀的嗡嗡声。路灯把他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像一个在黑暗中摇摆的幽灵。

    明天,是关键的一天。不管郑东海出什么招,他都得接着。

    炜杰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从居民楼窗户透出来的零星灯光。他在黑暗中骑行,车轮碾过一个水坑,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裤脚。

    他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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